【古汉语的重要性和大申的历史树】—2015.11.06

每日一课

古汉语的重要性和大申的历史树

2015-11-6

嗯……说说为什么说大申不感兴趣于数学和语文哈。

在申爸看来呢，一个孩子，说他感兴趣于某一个科目，是指什么呢？申爸举个例子。昨天，有妈妈在谈，说孩子语文写字，老是出错。其实呢，这个事情，很好解决。妈妈让孩子把生字自己录音，然后呢，每天睡觉之前，让孩子听自己的录音，在妈妈背上写字。他这个小孩子啊，和妈妈的感情，那是没的说。在妈妈背上用小手指写字，写对了，妈妈的慈爱妈妈的愉快，就是最大的奖励。只要妈妈放松心态，不用几天，你晚上不和孩子玩儿这个游戏，他都不干。几个月玩儿下来，孩子会把小初高课本里出现过的所有汉字，都给你写会。要想解决孩子写字不对的妈妈，就这个法子哈。准保有效。

但是呢，我们知道，这样的孩子，他不是对“语文”感兴趣；他是对和妈妈游戏感兴趣。妈妈把这个游戏，换成数学的口算，孩子就对“口算”感兴趣。孩子呢，他的这个动机不一样。孩子感兴趣的，不是事情本身，而是外部动机。

为了和妈妈游戏、为了表扬、为了考试得高分、为了讨妈妈喜欢、为了讨老师喜欢……就这些。还有呢，很特殊的一类，玩iPad游戏。我们现在群里没有这样的家长，也没有这样的人来做这方面的生意。随着人员的增多，将来肯定会有人来做这个生意，来鼓吹这个事情的：孩子都喜欢玩游戏，那就玩儿“有教育意义的游戏”不是很好吗？

我们说，这些，都是外部动机。除了电子游戏，申爸有保留以外……其实是坚决反对……孩子在小学阶段，那些动机都可以激发，让孩子“学到东西”。但是，作为爸爸妈妈，最好不“过头”。过犹不及。你这个孩子，形成了为“考分”而学习，考分是唯一的学习动机的话，那会陷进多麻烦的困境：千千万万的孩子都在实践验证这一点的。要不，怎么那么多人，反对“应试教育”？那么，什么才是对语文的兴趣呢？爸爸妈妈们观察婷妞妈和眉豆妈。她们两个，到处发古汉字，汉字演变的视频、图片、资料。建了古汉字的群，老是说“申爸也应该去”……申爸不去哈，那是她们的地盘儿……

大家看，同样是对汉字，婷妞妈和眉豆妈对于汉字的态度，和孩子们对于汉字的态度，肯定是不同的；事实上，这俩妈妈对汉字的态度，比照有史以来，所有的小学生中对汉字的态度，肯定是不同的！最好的有关汉字训诂方面的文字，应该是这个：http://www.ftchinese.com/column/007000051

流沙河呢，对于“小学”，那是十分痴迷的。章太炎教过鲁迅他们小学。申爸一直在找，像鲁迅周作人流沙河这个级别的人物，他们对于汉字感兴趣，是从多大开始的呢？比较靠谱的记述来自流沙河。他自己说，自己是在上了初中之后，开始对“古汉字”痴迷起来的。

婷妞妈和眉豆妈，她们对于训诂那些“小学”的事情，是入了门儿了……她们体会到了“琢磨这个东西”带来的愉悦感。这种愉悦感，是汉字本身带来的。婷妞妈和眉豆妈，可不是为了“讨好谁”，才到处宣扬她们的群，宣扬她们的汉字的。她们真的喜欢。其实呢，申爸是说，每一个妈妈都应该去那个古汉字群，沉下来，入入门。那个小学的东西，是谁都可以入门，体会到里边的“妙不可言”的。妈妈体会到了，妈妈们琢磨，怎么引导孩子也体会到。

对于语文而言，其基础肯定是“对于字词的精准理解”。从古汉字入手，按照源流来梳理，是一个精妙的主意：古汉字是象形文字。尤其对于会意字。我们不从其象形起源来理解的话，那是非常难于领会其内涵的：哪些是本意？哪些是转喻？为什么“那样会意”？历史发展的源流梳理清楚了，字的意义就清晰了。我们说话写文章，都要用到字和词。字呢，最好用这种训诂的方式来“正义”，然后，我们才知道我们什么是知道的，清晰地识别出我们什么是模糊的；我们怎么把话讲明白，讲清晰，不歧义。

你去读鲁迅、叶圣陶、周作人、吕叔湘、王力他们那些人的文章，你体会语词上的清晰，来自思想上的明确。他们的头脑很清楚，写文章的时候，脑袋里绝不是一团浆糊。有非常明确的感受：他们的话说得清晰，意思明确。莫能两可？一点儿也不。一团浆糊的，那是申爸，不是他们。他们是怎么把思维语言锤炼的那么清晰的呢？靠“小学”。

其实呢，这个“小学”，不入门，那是枯燥无味的大把的零零碎碎。入了门，那些零碎就都“活了”，趣味无穷。那你说，小孩子，读小学的时候，能不能在训诂上入门？这个呢，不大可能。毋宁说根本不可能。源头的水，都是下雨下出来的。下雨么，天上往下掉雨点，乱七八糟一片雨雾，哪里有什么“清”啊，“渠”啊之类的。 问渠那得清如许，为有源头活水来。雨下得大，下得多，才会成溪成渠。小学阶段呢，孩子都在下雨。一个一个地学习汉字么。要体会那个汉字训诂里面的乐趣，那个汉字，本身不能是生字。第一次见到，那是不行的。汉字得在头脑中留存很久了，由这个汉字所构成的词汇，也要积累很多。然后，“训诂”一触发，那些零散在头脑中的信息，一下子都被激活了……然后，才有然后。

孩子小学阶段，得一个个学习汉字，得听，积累很多很多“由这个汉字所构成的词汇”在头脑里面。只有这样，才行。其实呢，不止是语文，任何一个领域，都有这个问题。小学阶段，就是“下雨”。你想让孩子在小学阶段，产生由内部动机激发起的“兴趣”……就像婷妞妈和眉豆妈对训诂那样……这是不可能的。伴随聆听是下雨；不求甚解地大量阅读，也是下雨。孩子到了年龄，都会喜欢伴听，都会痴迷于大量阅读。这就是自然之“道”：本来就是这么设计的。你雨下得多了，水大，到时候，自然会成渠。

我们说，一个孩子对某个领域，真正感兴趣，是指那些由内部动机激发起的兴趣。外部动机不算。从另一个角度，我们呢，也都知道：孩子对文字，产生了有如婷妞妈她们那样的兴趣，那学不好语文，也难。兴趣兴到了那种程度，高个考，考个试，得个高分，那是自然的事情。对于婷妞妈和眉豆妈呢，你们是入了门了。可问题是，你们入了门，对训诂喜欢，可不等于婷妞眉豆也能入门，对训诂喜欢。你们的任务不止是自己high，高兴；更重要的，是探索出如何引导孩子们都能入门的“可实操”的办法。不是训诂，而是训诂教育。训诂和训诂可谁知道章太炎的儿子是谁？教育，明摆着是两码事儿。

章太炎小学强，章太炎的儿子，小学应该更强才对。你不能说章太炎不会教小学，要不，鲁迅钱玄同许寿裳周作人他们的小学，是跟谁学的呢？章太炎呢，肯定是会教“小学”的。可他儿子在这方面，确实不灵。问题出在哪里？问题出在，“教育之前”。得先培养出那个“慧根”。眉豆呢，婷妞呢，年龄还小，正是合适培养“慧根”的年龄。得把培养出小学慧根的可实操的办法，找到。然后，只要遇到一个五岁半的孩子，那就可以说：你只要跟着做，孩子将来的语文学习，就无忧了。语文当然不止是训诂（巡官），训诂只是语文的一部分。但是最基础的一部分。这部分搞掂，孩子有了强烈的兴趣，接下来的东西，也不会很困难。下雨的时候，就是一片雨雾。上帝让人类在小的时候，就下雨。

在十岁的时候，有一个“睁眼”期……在睁眼期呢，孩子“混沌模糊”的暴雨，停了；开始“清晰明确”。 那个啥，大申对中国历史感兴趣。在这些资料，在大申的头脑里，肯定产生了交叉印证的效果……中国的前四史，其实资料很少，你给孩子哪个，都是那些内容。小学五年级的寒假，申爸给到大申的一些东西，起了决定性的作用。那个时候，大申正好十岁半。就是那个系列的电视剧。从汉武大帝开始，到大秦帝国，春秋战国那一个系列。这些东西呢，是重要的。但不是最关键的东西。最关键的，是配合这些电视剧给到大申的孙立群读史记，史记本身，还有史记的白话文。中间夹杂着各种版本的中国历史故事。申爸倒是不给大申一整套。申爸认为最重要的历史，就是一头一尾。中国史的开头，到秦汉止；这是中华民族的开端；中国近代史，从1900年到1949年，足够了。其他的部分，暂时算了。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弄。好像……大申对古代史算是“入门了”，但是对近代史，没啥感觉的样子。那些资料给过以后，申爸没得给了。就只好开始中国通史，断代史。大申读那些书。但也没有表现出特别的热情：反正就是定向阅读或者拓荒阅读，读就是了。和读别的定向拓荒的书，感觉起来，没什么差别。

申爸也看不出什么效果。但是，他在这方面，确实通了：这个很出乎意料。昨天，大申跟申爸说，他们今天的历史课，老师讲先秦文化。主要讲了两个方面的内容，先秦音乐和汉字的演变。先秦音乐老师讲了编钟。申爸问是哪个编钟，大申回答说是楚国那个地方的编钟。但不是楚国的。申爸问是不是曾侯乙编钟，大申说对，就是曾国的编钟。一下子想不起来了。申爸指着架子上一张CD跟大申说，曾侯乙编钟曾经演奏过一次，还录了音，就是那张CD。大申十分感兴趣地把音响打开，听编钟的音乐。一边听，一边还评论：还有伴奏。他们是拿什么乐器伴奏的？

大申还说，天子演奏音乐，有规定的，要六十四个人演奏，诸侯五十六个，大夫十四八个人。这是礼乐的规定。后来，就乱套了，诸侯也用六十四个人演奏。申爸就问大申，孔子管这种现象叫什么。大申：“礼崩乐坏么。”然后，抄起身边的杨伯峻，一边翻书，一边说：“‘是可忍孰不可忍’老师也讲了，我给你找。”

就翻到论语第三，开始读：“孔子谓季氏，八……八什么？”大申问申爸。他不认识那个字。申爸：“八佾。”大申：“啊，对，八佾。‘八佾舞于庭，是可忍也，孰不可忍也？’”然后，就读后边杨伯峻的注释：“八佾——佾音逸。古代舞蹈奏乐，八个人为一行，这一行叫做一佾。八佾就是八行，八八六十四人，只有天子才能用。诸侯用六佾，即六行，四十八人。大夫用四佾，三十二人。四佾才是季氏所应该用的……所以，孔子才说‘是可忍，孰不可忍也’。” 大申最后评论道。

话说，题外话，杨伯峻的《论语译注》，确实好。真的好。这些呢，大申对于感兴趣主题所衍生出来的东西，也感兴趣。因为历史课中提到编钟，大申就兴致勃勃地去放编钟音乐。他读论语，知道了一些事情，在历史中遇到了“礼崩乐坏”，他知道论语里面哪里有，并且很能找到。

话说，杨伯峻，大申也才刚刚开始读，这样集中地读主题相关的资料，在以前，是没有出现过的。第一次。他就坐那里一章一章看……也没什么特别。他呢，确实“看进去了”。 音响里还在放编钟音乐，大申就分辨哪些音是编钟发出来的，然后评论：声音怎么这么小啊？申爸说，估计那些青铜的文物，奏乐的都不敢使劲儿敲，怕敲碎了。提到青铜器，大申想起来了：“啊，对了，老师还讲青铜器了。”申爸问老师讲了哪些青铜器。大申说老师讲了簋，盛饭用的。申爸就抽出一本文物中国史，让大申在里面找簋。大申找了半天，说，这里面没有簋。申爸就问簋长得什么样，大申说圆的，有这么大，一边说，一边用手比划；下面盛饭，上面还有盛菜的格子。申爸问老师还讲什么青铜器了，大申想了想说，还有斝，喝酒用的。申爸问：还有吗？大申说，还有，但想不起来了。申爸不想再纠缠青铜器的问题，就问大申，汉字的演变讲什么了？

大申起床了，回头再接着说哈。

楠楠妈：10岁以前大申中国历史的雨下得不多，为啥这个先成了水流呢？难道踩点特别重要？

点肯定特别重要。这毫无疑问。并且，从各种线索来看，踩点的时间也相当地明晰。孩子在这个时间点上，特别容易“进入状态”……甚至，申爸可以讲，是任何一个智力发育正常的孩子，肯定都可以进入状态。我们要看的事情是，进入这种状态了以后，有什么益处。有什么用。最后，我们说，在十四岁的时候，孩子要形成对于整个世界的完整图景。形成心理空间，和整个外部世界相对应的心理空间。这个是目的。任何人都是有这个心理空间的，关键是这个空间的质量。

申爸举个例子。妈妈们呢，一般而言，认路的本领都比较差。为什么呢？我们每个人，都有日常生活的环境的心理空间。这个心理空间，是每个人都要有的。妈妈们不认路，甚至在家附近，都容易“迷失”。但是，妈妈们不会在厨房和卫生间迷失。厨房里的每一个角落，每个角落里陈列的物品，妈妈们心里都是清清楚楚的。妈妈们不用进厨房，躺在床上，就可以清楚地想出来，厨房里的每一个物品，每一个设施，每一个细节……“厨房这个地方，我是完全清楚，完全掌握的，”这就是心理空间的作用。

但是呢，很多妈妈迷路。在家附近也迷。这是什么原因呢？就因为家附近的环境，没有在妈妈头脑里形成完整的心理空间。什么是完整的心理空间？就像你的厨房那样的，就是完整的心理空间。在所有的心理空间中，日常生活环境是最容易形成的。每个人都有。但完整程度，是不一样的。看看认路的情形，就知道了。心理空间是一个领域一个领域形成的。各个领域各自形成之后，头脑再把它拼成一个统一的时空体。

其次容易形成心理空间的领域是什么呢？是史地。历史地理。这个历史地理，完全是按照时空框架展开的。而时空确实是人类所掌握得最深彻领域。史地和这个合拍。史地是除了日常生活环境以外，最容易形成统一的心理空间的领域。接下来呢，还有很多领域，可以形成完整的心理空间：训诂、字词构成的完整的空间；数学的抽象思维空间……你想想对欧几里得几何的那种感觉……从自然科学的角度，形成的对整个自然界的统一感……比较常见的，就这些。之所以说这些比较常见，是社会环境使然：我们都必须上学，上学要学数学语文自然历史地理这些学科。

在中国，现代的教育体系形成之前，小孩子可能只有一个共同的心理空间，就是训诂形成的空间；也许，文学，比如说诗歌算一个。但文学的心理空间是最难形成的：它直观确实直观，但很难交流。你交流不顺畅，没法儿传承。完整的心理可以有无穷无尽多。但对于申爸来讲，申爸只关注四个心理空间：1、史地为代表的时空框架的心理空间；2、数学的抽象思维的心里空间；3、自然图景；4、为字词源流，精确词义，韵音所构成的汉语言的心理空间。这个呢，是最终目的。其余的都是手段。

现在呢，大申11岁，六年级。他的史地心理空间的“晶核”，已经毫无疑问地形成了。申爸要做的，就是不断地给他“溶液”，晶核自己就不断地生长了。申爸所关注的，是其他三个领域里面的“晶核”，如何产生。可是，回过头来，大申史地的晶核，是如何产生的呢？这个，申爸确切地，也不知道。搞不清做过哪件事情，就碰对了。不过，这也不要紧：反正时间点清楚；所做的，就那几件事情，也不难做。管它具体哪件事做对了呢，都做，也不困难。

即便是呢，到了上个周四的白天，申爸也还混乱：各种的试，哪个都没结果。但是呢，到了晚上，跟大申复习历史的时候，申爸清晰地察觉到，大申的史地晶核已经有了。这个，最不济，基于历史地理的以完整的时空框架为基础的心理空间，能够建构起来。有垫底的了。大申才十一岁，六年级。多少成年人，心理空间支离破碎，连一个完整清晰的空间领域都没有的，也多得是。至于其他三个心理空间呢，申爸既已锁定目标，大申又在敏感期，没有道理不形成晶核，建构起来。

申爸为什么盯住这四个心理空间不放？这和“环境”有关系。他一个学生，整天学习的就是这些东西。建构这些领域的心理空间，就更便利。你比如说，为什么不试图去建构文学的心理空间？他语文课只占五分之一的学时。即便是这五分之一的语文学时，学的也不尽是文学。可是呢，如果建构起字词意义的心理空间，对于将来再建构文学的心理空间，就很有帮助：你等孩子开始变声的时候，给他看一部87版《红楼梦》再扔给他一部小说，他就知道什么是文学了。你不要讲，要是更狠一点的话，那边还有《牡丹亭》《西厢记》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