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由尊老说人格建构大申语文课本对此的安排】 —2016.03.05

每日一课

由尊老说人格建构大申语文课本对此的安排

2016-03-05

申爸的小区，是一个封闭的小区，小区门口的小铁门，需要门卡刷卡才能出入。也许是忘了带门卡，也许是外来的人，小铁门两边，经常聚一群没带门卡的人，等着有门卡的过来，开门好出入。一大群人在门口等门卡。里边要出去的，外边要进来的，都有。这时候，来了个十几岁的孩子，把大门打开了。他拉着打开的铁门，请别人先走。大门外边，排在第一位的，是一位老先生；大门里边，排在第一位的，是一位中年妇女。于是，中年妇女示意老先生先走，老先生呢，示意中年妇女先走。两个人谁都不好意思先走，在那里僵持着。排在后边的人，等得心急。

老先生为什么要让中年妇女先走呢？那是因为，中年妇女先来的。最开始的时候，只有中年妇女一个在那里等门卡，老先生后来才来，非常清楚，谁先来，谁后到；中年妇女为什么让老先生先走呢？那是因为，中年妇女是按照“长者先”的要求，来办的。

现在，两个原则，打了架。他们两个，就僵持到那儿。他们僵持，别人就都走不了。

其实呢，我们来看，不论是“先来原则”也好，还是“长者先”也好，它都是一些规则，在这些规则之下，可以让一群陌生人，在预先没有约定的情况下，产生秩序。秩序很重要啊。就那么一个小窄门，如果没有秩序，两边的人都争着往前挤，没有秩序，那就挤成了一个疙瘩，谁也过不去了。如果有了秩序，转眼之间，两边的人就顺利通过了。现在的情形是：两个人僵住了。僵住的原因呢，是两个人没有在瞬间达成一致：在这种情形下，采取哪个原则来通过这道门。两个原则打架了。

我们呢，需要知道一点的是：为什么我们要尊老？为什么尊老成为了我们这个文明的一个特点？这是一个问题，对不对？

在人群中，总有一些需要帮助的人存在。比如说，关注照看小孩子，比如说，优待孕妇。妈妈们都曾经是孕妇，你这个怀孕，到了一定的阶段，在公共气车上，如果没有座位的话，胎儿会把妈妈的腿都挤得肿胀。等到了站，人的腿都迈不动了。整个人群，需要照顾儿童和孕妇。这样的优待，在所有的人类的社群中，都是存在的。可尊老这件事情，作为明显的文化社会现象，只有在我们中华文明中才存在。我们为什么要尊老？

在任何一个人群中，人们要形成有序的活动，就必须有人带头。比如说，昨天说的过小区铁门，就因为没人带头，导致两方的人群僵持，谁也动不了。那么，“带头的”要怎么产生出来了？尤其是，在“过铁门”这种临时性的群体里，带头这件事情，怎么才能发生呢？

我们的传统是：老人带头。要想让老人带头，尊老就是最简便的一个方式了：两边都有人，谁先过？哪边排在第一的人，年岁大，哪边先过；菜上桌了，谁先动筷，带头把饭吃起来？老人先。这是一个很自然合理的安排。但是呢，也会有问题。我们知道，每个人，他的性格是不一样的。有些人，做什么事情都往后缩，对不对？有这样的人。这样的人老了，那怎么办？他在一个群体里，他年龄最大，年轻人都把带头的空间让出来，看着他，等着他先动。他动不了！没有意愿，也没有能力动。我们的文化给老人礼让出空间，让他带头。可是，老人自己呢？他带不起来。这种“失能”，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，造成很严重的各种不良问题。

申爸感兴趣的，倒不是这些问题本身。更不是怎么去解决现存的问题。申爸感兴趣的是：如何保证我们的孩子们，等到他们老了，都能带起头来。不致“失能”。

一个基本的事实是：所有的老人，都是由年轻人变成的。人年龄大了，老了，就变成老人了么。如果一个人，到了50岁……随便说……就变成老人了。那么，在他前50年的生活中，他作为“年轻人”，都是要礼让的：怎么才能让一个礼让了50年的年轻人，过了50岁生日那一天，他就从一个“到处礼让”的年轻人，一下子转变成一个“当仁不让”的带头的人呢？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……除非……除非，这个人一直就是一个“当仁不让”的人；他之所以礼让了50年，那不过是“戴着面具”演了50年的戏罢了。

妈妈们注意，这就是“人格”。为了维持一个有序、和谐、运作良好的社群，人格是必不可少的。但人格非常特殊。它的建构过程，更加特殊。建构的时候，如稍有不慎，就会给一个人的一生，带来非常大的不良影响。比如，前边说的给人把不是说成理。自己生一辈子闷气。

它的建构过程，其特殊之处，在哪里呢？妈妈们想一想，你们带着孩子去参加聚会的时候，有没有因为孩子在饭桌上的行为，妈妈自己感觉着：身边的人都会觉着，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？自己呢，感觉羞愧，无地自容？每个妈妈都有过的！在第一次出去聚餐的时候，你不管你妈妈怎么叮嘱孩子：菜上桌了，不要第一个动筷去吃，等别人吃了，自己再吃；不要把好吃的都搂到自己碗里……可是，到了饭桌上，孩子完全就不是妈妈叮嘱的那么回事了。妈妈呢，在行为方面，就开始教育孩子了。经过几次的不成功，孩子在饭桌上终于变得文静、仁义了。

可是呢，这也就给孩子将来……50岁生日以后……的领导“失能”，打下了坚实的基础。

孩子呢，他天生就是照着本能来行事的么。饿了，见到好吃的，他不吃，那问题可就严重了。孩子在最开始，根本他不知道“社群”是怎么一回事，遑论理解社群的规矩，按照社群的要求，来行事了。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，注定要有一个阶段，孩子的行为会让爸爸妈妈感觉到“丢脸”。这是必然的。

那么，孩子什么时候，会主动地把“面具”戴上，形成良好的人格呢？这个时间点，非常非常重要。这个点，必须满足一些条件：在这个点之前，孩子必须参与社会的活动。只有参与社会活动，才会让孩子对社会有直接的体察。否则，社会的要求，对孩子来讲，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，他无从理解。孩子呢，既然戴的是面具，假的，那就必须在他有了自省能力之后，才会到达这个点。自省啊，跳出自己看自己。他必须得能够进行“别人眼里的自己是什么样的”思考，才谈得上自我建构人格的问题。

现在，我们来看大申的古文。现在呢，大申是11岁9个月大。他们的语文教学，开始教他们《周处》。《周处》这篇短文的中心意思是什么啊？《周处》呢，选自《世说新语》的《自新》篇。“自新”是个什么意思呢？改正错误，重新做人叫“自新”。要改正错误，那一定意味着自己认识到了自己错了。自省。你这个人啊，如果知道那是错误的，他一般都不会去做。既然“他错了，很严重，需要自新”，那就是说，“他”在以前，一直都以为那么做是正确的；或者，至少，他认为那么做不是不对的。谁乐意去做明知错误的事情呢？《周处》其实是讲了一个棒喝性的故事：从别人眼里看看你自己！

在15年的春节期间，申爸明确了：孩子具有了自省能力。11岁9个月大，这个时候，语文课文里教《周处》，并且把它安排成古文的第一节来讲……

大申10岁3个月大的时候，第一次表现出自省能力；在一年半以后，景山的语文课，安排棒喝性的自省故事，来给孩子们学.....这意味着什么？人生中，对一个人非常重要的“人格”建构，要拉开帷幕了。事实果如此。让我们接下来，来仔细读大申他们所选的19篇小古文。当然，是从“人格建构”的角度来解读的。接下来的一篇，是什么？《伤仲永》。王安石的《伤仲永》。为了简便起见，申爸把这篇文章的原文和译文，直接贴上来。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《伤仲永》 王安石

金溪民方仲永，世隶耕。仲永生五年，未尝识书具，忽啼求之。父异焉，借旁近与之，即书诗四句，并自为其名。其诗以养父母、收族为意，传一乡秀才观之。自是指物作诗立就，其文理皆有可观者。邑人奇之，稍稍宾客其父，或以钱币乞之。父利其然也，日扳仲永环谒于邑人，不使学。

余闻之也久。明道中，从先人还家，于舅家见之，十二三矣。令作诗，不能称前时之闻。又七年，还自扬州，复到舅家问焉。曰：“泯然众人矣。”

王子曰：仲永之通悟，受之天也。其受之天也，贤于材人远矣。卒之为众人，则其受于人者不至也。彼其受之天也，如此其贤也，不受之人，且为众人；今夫不受之天，固众人，又不受之人，得为众人而已耶？

【译文】金溪有个叫方仲永的百姓，家中世代以耕田为业。仲永长到五岁时，不曾认识书写工具。忽然有一天仲永哭着索要这些东西。他的父亲对此感到诧异，就向邻居那里把那些东西借来给他。仲永立刻写下了四句，并自己题上自己的名字。这首诗以赡养父母和团结同宗族的人为主旨，给全乡的秀才观赏。从此，指定事物让他作诗，方仲永立刻就能完成，并且诗的文采和道理都有值得欣赏的地方。同县的人们对此都感到非常惊奇，渐渐地都以宾客之礼对待他的父亲，有的人花钱求取仲永的诗。方仲永父亲认为这样有利可图，就每天带领着仲永四处拜访同县的人，不让他学习。

我听到这件事很久了。明道年间，我跟随先父回到家乡，在舅舅家见到方仲永，他已经十二三岁了。我叫他作诗，写出来的诗已经不能与从前的名声相称。又过了七年，我从扬州回来，再次到舅舅家去，问起方仲永的情况，回答说：“他的才能消失了，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了。”

王安石说：方仲永的通达聪慧，是先天得到的。他的天赋，比一般有才能的人要优秀得多；但最终成为一个平凡的人，是因为他后天所受的教育还没有达到要求。他得到的天资是那样的好，没有受到正常的后天教育，尚且成为平凡的人；那么，现在那些本来就不天生聪明，本来就是平凡的人，又不接受后天的教育，难道成为普通人就为止了吗？

《伤仲永》是一篇名文。在天才啊，早期教育啊，各种流行的讨论中，随手被人拿来当例子在讲。

其实呢，申爸看到过那些例证。那些流行的例证呢，申爸可以讲，99%都错了！网友们论证过程中所使用的论据，根本就不是王安石《伤仲永》文中的原意。这大概是这篇文章，在以前，选入初中课文中的时候，被删掉了最后一段的缘故。王安石在最后的评论中，明确点出了全文的意旨。我们学过的语文课文，因为删节的缘故，其暗示的意思，正好跟王安石的意思，相反。借着这个机会，妈妈们也仔细读一遍原文。得先把基本事实搞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