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课本内容和思维导图内容顺序是相反的
2015-10-19
接着说哈。
不管在什么时候,我们自己要是画思维导图的话,都是从上到下的。比如说,画《有理数》这一节课的思维导图,我们都知道,要先写上“有理数”,然后呢,分出来“整数”和“分数”两个分支,表示“整数”和“分数”统称“有理数”。接下来,“整数”要分成“正整数”、“负整数”和零;“分数”要分成“正分数”和“负分数”两部分。 就是这样的:
这就是有理数这一节的思维导图。我们自然而然就这么做了。
可是呢,对于小学刚毕业的小孩子,你第一次给他讲“有理数”,你就不能“从上到下”地顺着思维导图这个顺序讲。孩子在小学,没接触过“负数”这个概念,他只知道正整数和零。你要讲清楚什么是整数,你就得先说清楚什么是负数。数清楚什么是负数了,你才能说清楚什么是“整数”,对不对?说清楚什么是负数之后,就能说清楚负分数这个概念,加上小学学过的正分数的概念,就可以讲“正分数和负分数统称为分数”。分别先讲清楚了整数和分数,最后,才能归结到最终要讲的东西:整数和分数,统称为有理数。
这个讲的顺序,和思维导图的顺序,是反过来的。这个呢,就是对课本内容和思维导图内容的一种洞察。这种洞察,说出来是如此之简单,但是……基本上所有的孩子,都“折在”这个地方。
最明显的表现,就是作文。
作文呢,这个事情:你要写一篇文章,对吧?你一定是有个什么想法,想告诉对方,才写一篇文章,对不对?这个想法,只是一句话。你不能直接告诉对方这句话。就好比有理数这一节,教材的编者只是想告诉孩子们:整数和分数统称为有理数。可是,他要是直接这么说,孩子们看不懂:这句话所蕴含的知识,和孩子们已经掌握的知识之间,有距离。作者必须一步一步把有理数和孩子们已经掌握的知识“搭接”起来。它这个“搭接”呢,还要分头去“搭接”,要从整数和分数两个分支,各自去“搭接”。于是,作者就从讲负数开始,逐步分头把这个“距离”弥补上。
弥补完了,这节课文也就编完了。“文章”也就写完了。孩子写作文,最大的问题是“不知道写什么”。这个不知道写什么,不是说孩子不知道写那句话……就是他要告诉读者一个什么意思。这个,孩子都知道。比如手,写一件有意义的事。或者说,写一件有趣的事。他一看到这个题目,就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要写。比如说,上学路上看到一只小狗站在那里作揖。这个很有趣。
孩子的“不知道写什么”,是说他不知道“有理数包含整数和分数;整数包括正整数零负整数;分数包含正分数和负分数。”孩子知道有理数。他读过李毓佩,自然知道“有理数”这个词。他不知道的,是“有理数”这个精确的定义。这是一种“不知道写什么”。还有另外“一种不知道写什么”。假设说,现在让大申写一篇文章,就叫有理数。 他呢,现在已经知道这个了:
可你让他写……写成的,就是这篇课文……他还是写不出来。
为什么呢?因为构成有理数的七个概念,乱七八糟的放在那里,他找不到一种行文的办法,把这七个概念有条理地讲清楚。这个呢,其实是孩子“不知道怎么写”。要写清楚“小狗作揖”,就要知道,小狗作揖这件事情,对于读者而言,“距离”在什么地方。读者不知道小狗作揖发生在什么地点;不知道发生在什么时间;不知道小狗作揖的时候,周围都有哪些人;不知道这些人对小狗作揖这件事情的反应是怎么样的……
这些,都是“距离”。要理解这些为什么是“距离”,就必须在抽象层面上,想清楚“我”和“读者”之间的不同,哪些是“我”知道而读者不知道的,从“读者”的常识出发,怎么弥补中间的“距离”,让“我”知道的东西,读者也知道。大家知道的东西一样,我能形成“我要告诉你的想法”,那读者自然也能。文章的目的:“有一个想法想告诉读者”,这个,就达到了。
所有的文章,都是这么个过程,写出来的。有些文章,要告诉读者一种感受,一种心情……那么,就在行文中,动用一些经过验证的手段,借助这些手段,让读者也产生同样的感受,体验相同的心情。这样的手段,我们把它叫做修辞。这些呢,是在抽象的层面上,说“写文章”这件事情。
在抽象层面上,“写文章”这件事情,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。孩子一旦在这个层面上,理解了“写文章”是怎么回事,立刻,他读别人的文章的角度,就不一样了。他从哭着别人的哭,笑着别人的笑,进一步,他会去看门道:别人的文章为什么能够让人哭着笑着。这个呢,是技巧,“怎么写”的问题。
完了呢,孩子把体会到的技巧,套用在“自己想告诉读者的一个意思”上面,也试着用这种技巧去写,这叫“模仿”。你不管在行文、用词、用韵、用修辞、语境、语态……各个方面,他都会去模仿。模仿是这么一个回事。
你看,很多大作家,晚年出文集,他介绍他早年的一篇文章的时候,很谦虚很中肯地指出:“这是一篇习作。”或者说:“这是当年一篇模仿的文字。”他其实就是从这个角度来说的。你不理解这个,直接去读他的“习作”,你就觉着:哎呀,这文章很好看呀,哪里是“习作”?其实呢,对于作者而言,就是“习作”。他昨天晚上刚读了一篇小说,哎呀,喜欢得不得了,自己把里面动用了一些什么技巧,分析得清清楚楚。第二天,自己实在忍不住,就动笔,把自己的心得用出来,自己选个意思,把刚刚获得的技巧用上,也写一篇文章出来。他们把这样写出来的文章,叫做“习作”。
嗯……我们看,这些作家的习作过程,是一个“学习”过程吗?当然是。这是一种比较特殊的“学习”过程:他们经过了一个抽象的过程,然后,在把抽象出来的规律,用出来。这种学习,就是孔子说的“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”中的“习”。
大申起床了,回头接着说哈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