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短篇小说对图景构建和写作的意义】 —2015.07.02

每日一课

短篇小说对图景构建和写作的意义

2015-7-2

冬妈：无心，我觉得啥都有用，但也不至于那么大的用处吧。

申爸：诶，冬妈冬妈，用处大大地，大大地。当然啦，说到用处，还是有它的范围的。

小说呢...目前是短篇小说...不是开所有锁的钥匙。它不借力于自然图景的建构，但是对于认知社会，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。昨儿呢，冬妈提到了小说家，莫泊桑的奠基性地位，契诃夫的小说好，等等。很显然，写小说的，有写得好，有写得“稍逊”的。

申爸琢磨的问题是：为什么有的人写得好，能写到“最好”，成为“最好之一”，为什么有的人写得不好。 很多写小说的啊，你去看....单看他的作品哈...他再努力，也成不了“最好之一”。很多事情，不是你长大了之后，“努力”就能解决问题的。

那是什么起决定作用的？

儿童期建构起来的智力，是将来能不能把小说写进“最好作家之一”的决定因素。孩子他智力建构好了，将来呢，他自己又喜欢写小说，自己努力，他就能把自己写进“人类最好的小说家”里面去。....嗯，这个，努力是必须滴....

那个谁说来的，宽爸。对，是宽爸说的，说教育孩子的目的是使他“获得自由”。自由是啥？他将来想写小说，喜欢写小说，他就能通过自己的努力，写出“最好的小说”，这就是“自由”。

最大的悲哀是什么呢？最大的悲哀在于，一个人，有一天，他忽然意识到：我再努力，也不能写出“那样好的小说”！明天死了。 至于，一个人死的时候，他到底写没写出来，这不重要。 重要的是明天不能死。这就是自由。

嗯...冬妈的小说讲得真好。今儿别用键盘了，还是拿起手机说吧。冬妈给妈妈们演示演示，一个好的老师，能把课讲到一个什么水平....神的境界。冬妈多讲讲小说吧...短篇，长篇，各种风格，流派，有哪些作家，哪个最牛...什么什么的，只要有关小说，都欢迎讲。特别欢迎冬妈的小感悟，小发现，小想法儿...

对啦，还有话剧，戏剧，电影... 都讲，都讲。完了吧，咱们这个QQ里的语音，能下载来保存么？西妈得给冬妈找个小蜜，把讲的课整理成文字稿。这不要放暑假了么，冬妈有空儿了，能多讲讲...主要是吧，那些想混学分儿的学生，不好好儿听课，冬妈干着急；这里有好好儿听课的好学生诶。

还有呢，最好当着小冬讲哈...这个十岁十一岁的小兔崽子吧，你专门给他说，教他，他不好好儿听；你要是说给别人听，他在旁边偷听，偷学，效果反而更加大大地好。学艺不如偷艺。人全这样儿的。

这是这个...还是继续“看孩子”吧。话说，昨天早晨，大申起了床，坐在沙发上，摩摩挲挲地把《冯骥才中短篇小说选》给拿起来，坐在那儿认真地翻，找前一天看到哪里了。 找到了，就接着认真地往下看。

等到上学走了，申爸发现这本小说选，大申已经读到了161页，正是一个中篇，叫《啊！》 申爸坐那儿看了一会儿，发现这是篇伤痕文学，写文革的。这东西...社会背景距离现实遥远，不要看了。

大申昨天早上到上学的时候，把《冯骥才中短篇小说集》读到了161页：

这个东西，别再读了，价值不大。

申爸推测：大申目前喜欢读短篇小说，背后的动机应该是小说中展示的社会关系。如果这个推测不错的话，大申应该非常喜欢最近几年中国作家写的短篇小说....如果比冯骥才更喜欢，就能说明这个问题。试试不难。申爸只要去把新小说找来，交给大申，就可以了。到了启用图书馆的时候了。

申爸就跑到首图，在短篇小说I247.7、.8架子前，一本一本看。申爸发现，短篇小说集，比起长篇小说，要少得多。国内比较好的短篇小说集，应该是人文社的“21世纪年度小说选”和“漓江出版社”的中国年度小说。这个到图书馆一瞧，申爸才发现，原来申爸脑袋里想的所谓“短篇小说”，还给细分成“短篇小说”、“小小说”和“微型小说”三类呢。

申爸也搞不清楚这是按照篇幅分的呢，还是按照体裁分的...反正吧，申爸在架子前翻了翻这几种小说，觉着在启蒙阶段，微型小说可能更好一些：篇幅更小，场景更明确并单一，展示的社会关系，更加清晰。不枝不蔓的。 申爸选了本微型小说，拿到大申那里去试。

哎呀，这个也不得了。大申抓起来就开看，兴奋又专注。申爸巴巴地凑过去，巴结地打听“怎么样”。大申从书页上抬起眼睛，愉快地让申爸“尤你希噶”，眼神儿里含着笑。

这个神情很熟悉啊，大申读意大利童话，读聊斋志异的时候，就是这样的。 申爸呢，一边走开，一边想：现在，可以肯定，这些读物里面的社会关系的描述部分，吸引了这个年龄的孩子。

一般来讲，不止是大申，任何一个十一岁的孩子，都应该喜欢意大利童话，聊斋志异，短篇小说。过一会儿，大申起身上厕所，申爸赶紧拍一张照片：

不到两个小时，大申就把这本《2014中国年度微型小说》给看完了。 看完了呢，申爸给大申一本《2012中国年度短篇小说》，跟大申说这个是那个的“升级版”。大申不管升不升级版，打开台灯，兴致勃勃地坐在沙发上，看起来。 到了晚上睡觉之前，大申读到了102页：

阿弥陀佛！孩子整个教育图景的最后两块拼图，终于找到了一块！ 在申爸眼里，一个十一岁的孩子，如此痴迷于短篇小说...在此之前，孩子从来没有在“文学上”有过刻意的启蒙和安排....这在申爸看来，意味着一件事情：作文，解决了！

不是有什么“新作文大奖赛”么。如果申爸乐意，两年以后，这个“大奖赛”的一等奖，就是大申囊中之物了...这个有点儿跳跃... 要理解这一点，申爸补充个事情。

他们景山啊，作文厉害。他们中宣部的学校，父母笔杆子的多，作文教学非常有名。其实吧，这个语文，核心就是作文么...景山的作文教学，却给申爸留下“十分怪异”的感觉...

按照通常的想法，要想作文好，得多写。小学生写日记，不是很流行么。提倡小学生写日记，不是很流行么。赶到三年级，大申开始学习写作文了，申爸就发现：多写，是种混蛋的做法。这个孩子，一方面不会写，另一方面，他写字又困难...你让他怎么多写呢？申爸反复思量，在孩子那里，找不出任何内部动机，可以促使孩子去写作文的。

我们看他们的作文教学是怎么安排的吧。

三年级的时候，开始写作文。完了呢，就那么写着，每个学期，作文本上写四篇还是六篇作文....整个一个学期，就写这么多... 给申爸印象最深的地方呢，不在这儿。他们不是有单元考试么，一学期六个单元，六次单元考试。他们单元考试，不考作文！这可是申爸无论如何没有想到的事情。

他们从三年级开始，尽管单元考试不考作文，可是“期末考试”考作文。每个学期，最后一次单元考试叫“期末考试”。一学期24课语文课，“期末考试”考19-24课的内容，加上一个作文。好像三年级的上学期，期末考试也没考作文...作文是从三年级下学期开始考的。考试，整个小学阶段，只考了五篇作文...这还要加上明天的“小学毕业考试”要考的一篇作文。作文本上，整个数下来，顶多也就32篇作文。良好的“作文教学”，整个小学学下来，一共写了37篇作文....整整五年的时间。 孩子都是不乐意写作文的。不管是小孩子，还是大孩子，一般都不乐意写作文。可是呢，有乐意写的。小孩子申爸没见到了，大孩子确实有乐意写作文的。

这说明什么呢？这说明，写作文的动机，是十分重要的事情。

申爸感觉，他们的作文教学，就是在焖着。他们在等...等一件什么事情发生...这件事情呢，很可能是解决一个人写作文的内部动机的问题的...他们的教学体系，经过几十年的累积，千千万万孩子的检验，肯定是一套成熟的、有遇见力的体系。他们在等，申爸就也等。

既然焖着。焖着就是焖着，给点儿小火，焖着等就是了。 你等时候到了，红烧肉自然就做好了。申爸这边，任何方式的“辅导”，都可能帮倒忙...况且，申爸的辅导，真的就高明吗？未必。根本不高明，反倒是大概率事件。所以呢，只是在初期，申爸带着大申，让大申自己产生了“没有一个题目一开始就有意义，意义是思考出来的”观念之后，申爸就再不管大申作文。等着呗。

你等到小汐妈大前天转来了申爸以前的文字，提醒申爸：短篇小说！ 申爸等来了要等的东西了！ 申爸一下子明白了，他们等的到底是什么！

我们呢，需要知道：这个写作，从根子上来讲，就是你有了一些什么想法，想要告诉别人。 如果孩子还“没想法”，你让他写什么呀？ 硬逼着他写，那只能激起他的反感，建构起孩子在情感上对写作的憎恶。

这种憎恶，是将来孩子到了“有了自己想法，也想告诉别人”的时候，阻止他坐下来，拿起笔的障碍。....申爸啊，没有研究过初中、高中的语文教学。妈妈们去找，肯定有这样“牛语文老师”，你不管什么样的孩子，交到他手上，过两年，每个孩子就都非常喜欢写作文了。

然后，你看他的教学手记。他所做的第一件事情，肯定就是“隔离”：不直接抓写作文，而是激发孩子们对语文对作文的兴趣，让孩子们在情感上和以前的经历中，附着在作文这件事情上的负向情绪“脱钩”。一旦这一步做到了，他再教孩子写作文，就顺水顺风了。

妈妈们去看，凡是初中高中语文名师，他们肯定全都是这么干的。 孩子呢，从“一开始”就做错了。他们要先把这种错误的影响消除掉。...这是插一句哈...有兴趣有条件的妈妈，自己去验证，看是不是这样。

那么，喜欢看短篇小说，和获得新作文大赛的大奖，有什么关系呢？ 准确的理解，来自孩子大图景的建构。这幅图景，申爸已经快拼完整了...还差一两块，就拼完了。在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几块中，有一块，于申爸来讲，特别困难。这块特别困难的拼图就是：自我图景，是怎么建构起来的？ 就如同火说的：“我知道什么是‘构思’的时候，我已经会‘构思’了。” 申爸知道自我图景的时候，申爸的自我图景已经建立起来了。 可惜，那个建构的过程，远在申爸自我意识之外。

申爸不可能通过自省的办法，洞察自己的自我意识图景是怎么建构起来的。

哈妈昨天也这么说么....当我们知道自己“能”的时候，我们已经“有了”。我们永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“有”的。要想知道自我图景是怎么建构起来的，要想别的法子。

现在呢，我们可以十分自信地讲：人的自我，是从“周边环境”起手，建构起来的！这是个让人困惑的论点。

让我们就着实例来说明。

大申在兴致勃勃地看意大利童话，在看聊斋志异，在看短篇小说...大申到底在兴致勃勃地在看这些书里边的什么东西？ 通常的解释是，这些书文学性较强，生动，有趣，孩子乐意看。 可问题是，这些书，都是“成人书”啊！

昨天晚上，发生了一件特别典型的事件。

大申看着看着《2011中国年度短篇小说》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，跑到书架那儿找了半天，把《通缉令上的小女孩》给找出来，拿到沙发上看。

大申看了有两三分钟，先是兴致很足的样子，慢慢地皱着眉，开始乱翻。翻了一会儿，把《通缉令上的小女孩》啪地扔到沙发上，拿回《2011中国年度短篇小说》，接着看。

申爸没去问大申为什么忽然把《通缉令上的小女孩》给找来，看上一会儿。是怎么想的。 问了也白问。大申目前的思维，还清晰不到能够回忆起并且清晰回答出这样的问题的时候。

不过，申爸猜得出为什么。肯定是《2011中国年度短篇小说》里的某一篇小说上，大申看都某一个主题，让他想到了《通缉令上的小女孩》。

现在，问题是，书都找来看了好几分钟了，为什么又不看了呢？ 按说，外国儿童文学丛书丛书里的一种，在语言上，在思维上，更加接近孩子的水平。至少，在这些方面，比起给成人看的年度短篇小说来，要更强的。

这毫无疑问的事情。 对于这一点，我们可以说，《通缉令上的小女孩》和大申小脑袋里面已经亮着的区域“不同亮”。

大申本以为同亮，可是翻了一下，它不同亮。不同亮，就扔了，继续同亮去了。两本书，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啊？他这个南斯拉夫人笔下的社会场景，和2011年中国小说家笔下的社会场景，后者，更接近于大申所感知到的社会环境。在现在，大申主要还不是在小说里共鸣主人公的心理，感情。他主要是在“比较客观地”认知，感受小说中的社会氛围，社会关系，人物在社会中的活动（就是故事）。

昨天，申爸说了，要想验证孩子感兴趣的是不是这些侧面，只要把冯骥才换成最新的短篇小说，看看孩子是不是更喜欢最新的，就知道了。

昨天，从文革的伤痕文学换成最新的《2014中国年度微型小说》之后，大申的阅读的兴趣之高涨，已经验证了这个假设。现在呢，我们到哪里了？

孩子在十岁十一岁，依据于最近五六年来的社会经验，开始对“客观的”社会关系感兴趣。就是孩子开始建构自己的社会图景。 须知，社会图景和自我图景，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东西。

这个，回头再接着说。大申起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