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帖最后由 每日一课 于 2019-6-22 21:29 编辑
申爸谈学习好的充分条件是什么
2019-06-22 话说,去年十一小长假的时候,我不是拿大申可以玩手机,换来了大申每天早上,单独跟我呆上两个小时么?爷儿俩一块儿出去散步。一边走,大申一边看手机。以前手机严控,不准玩。这算是松绑了,大申乐得接受。
只要他单独跟我呆在一块儿,事情就好办。十一小长假,我没着急动手。开学了。一周后的休息日,我开始行动了。十一过后的第一个周六。爷俩从家里出来,大申仍然远远地在后边跟着我,一边走一边玩手机。
出了小区,要过一个很大的十字路口。因为安全的原因,大申把手机放进口袋,快速地跟着我过路口。我不紧不慢,清晰淡定地跟大申说:“得找到学习好的充分条件。”这句话,我已经琢磨了半个来月了。其实,在十一小长假期间,爷俩默默地走着的时候,大申玩手机的同时,我这边,脑袋里转着的,一直都是这个问题:“怎么开始?”
第一句话,必须打中要害,死死地抓住大申的注意力。如果第一句话不起作用,没有引起大申的兴趣,就没戏了。这是一句高度抽象的话,背后蕴含丰富。大申听见,立刻就不一样了:他紧走几步,跟上我,很显然,想听下边我说什么。我闭嘴了。
大申紧跟着我,都快过路口,上了对面的自行车道了...以前,走到这里,大申已经慢下脚步,伸手掏出手机,开始一边看一边走了。这次没有。大申跟紧着我,迈上了对面的马路牙子。我见好就收,赶紧往下说,要不然,大申把手机掏出来,今天就泡汤了。
我跟大申说,你们于老师已经讲过充分条件和必要条件了,对吧?他们开始学高中的课程,数学开篇第一章就是《集合》。作为形式逻辑基础、前提的充分性和必要性,是这一章的教学内容。我赌一件事:以大申的揍性,于老师讲课的时候,他肯定把这个好玩儿的内容,瞎捉摸了个底儿朝天。数学题未必答的对,但是充分性和必要性这两个概念,大申肯定已经非常敏感了。充分性和必要性,能够引发一连串的思考,深不见底,你想想多深都行,想捉摸多广泛,也都可以。从思维的角度讲,这是两个非常好的概念。大申不琢磨这两个东西,应该不对。果真如此。
大申:当然了!
我:充分性是说,如果条件满足了,就一定有那个结果;必要性是说,即便条件满足了,也不一定有那个结果。 “现在,老爸想引导你认识一件事情,‘学习好’的充分条件是什么?”我开始“往歪了”引导大申,试图让大申误以为我知道答案。其实,我并不知道。不知道不要紧,只要大申上了套,那在未来,遇到一个原因,我就说这是学习好的充分条件好了。
果然,大申中计了。本来,大申落后我半个身位,紧紧地跟着的,听了我的话,大申脚下加快,跑到我前边,领先半个身位走。大申仰着头,渴望地看着我,脸上泛起湿润的潮红。假如长个尾巴的话,现在肯定开始摇了。不知怎么的,我觉着这时的大申就像一只小狗巴,万分期待看着主人手里的事物,殷勤地摇着尾巴,渴望得不得了。
课堂上在讲授充分性必要性的时候,大申头脑就会启动“瞎捉摸”模式,进而建构起庞大的应对神经回路。只要我一提起,这个神经回路被激活,大申应该表现出兴趣;我赌大申应该自己琢磨过自己“怎么才能学习好”;我赌大申从来没有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,明确地提出‘学习好’的充分条件是什么这个问题;如果我明确地提出这个命题,尽管抽象,但大申应该感兴趣;这一切,在没迈上马路牙子的时候,还都是推测;不到三十秒,所有的推测都变成了现实;并且,哈巴狗一样的大申,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期,反倒吓了我一跳。
我竟有些慌乱起来了:我做了好多预案,如果大申听了,不置可否怎么继续引导;如果大申听了,只对充分必要感兴趣,怎么引导;如果大申听了,只对学习好感兴趣,怎么引导....唯独没有做的预案是:如果大申听了,立马哈巴化,强烈的兴趣,怎么引导....其实不需要“引导”。这就是要引导的结果...
但是呢,尽管结果已经有了,话还是要继续说。我没想好怎么说,就不说,默默地往前走。大申好不紧张,就那么以领先半个身位,回头仰望我的姿势走。爷两个就这么走了三四十米出去。见我不吱声,大申忍不住追问:“充分条件是什么?”大申一下子跑到前面去,超出我的预料,我一时有点懵。不过,很快,恢复过来,就接着说:哪些事情是充分条件呢?我们随便说一个。比如说,按时完成作业。按时完成作业,是学习好的充分条件吗?显然不是。很多人都按时完成作业,但学习好的,并不是“很多人”,对吧?事实上,学习好跟完不完成作业,几乎没有关系。老爸大学时候的好多同学,他们都是保送,或者以全市,全县第一名进来的。这些人中,好多同学,高中根本就不写作业。老师留作业,别人要交,但他们不写。为什么呢?题都会了,再写一遍,纯粹浪费时间。
不过,他们有他们的特点。每个学期开学,都去找老师,把这个学期要讲的内容,跟老师过一遍:还没学的内容啊!他们假期自己学完的。你要是老师,一看,这个学生已经全都会了,你会要求他交作业?交了自己还得判,自己给自己增加工作量,毫无意义。
这是学习好的。那一般的呢?学习一般的,也有不交作业的。你上学,对吧?坐地铁。你五号线坐三站,灯市口下。要是再往前坐三站,过了东四张自忠路,就是北新桥。北新桥站出来,往东走,就是簋街....簋街你知道吧?
大申:当然知道。我们同学一起去吃过饭。
我:啥时候去的?
大申:就上学期。
...看来,大申不是不说话,而是没有大申感兴趣的话题。要是感兴趣,还是很乐意说这个说那个的...我看大申还是渴望巴巴看着我,知道他还是想知道那个充分条件,就把簋街扔到一边,继续说:你往西走的话,过了路口不远,路北就是二十二中。
“二十二中你知道吗?”我问。大申摇摇头,显然不知道。“你们学校跟二十五中挨着,对吧?二十五中很NB的,因为他们高中部,全英文教学...你别觉着你们英文好,你们也就是英语课是全英文教学。他们语数英史地生理化,全部英文教学...你想想,那个历史,你用英文,怎么个搞法?好多词啊,中国历史,你都不知道英文怎么说。皇帝你知道了,是emperor,可是,军机大臣呢?中堂呢?英语怎么说?科举考试,你用英语说说试试...你都不知道怎么说。他们全英文,厉害。”
大申倒是没有想到,隔着条小胡同,每天早上跟他们同时操场上跑步的二十五中,这么厉害,有点吃惊地“哦”了一声,感受到二十五中的厉害了。 “二十五中尽管厉害,可是在上个世纪末的时候,他们连二十二中一个角角都赶不上,”我继续说,“因为二十二中出了一个巨NB的数学老师,叫孙维刚。孙维刚你听说过吗?”大申看着我,迟疑地摇摇头。
我东拉西扯,就是不说“充分条件”。大申见一时半会儿,怕是说不到这个话题,脸上激动的红晕渐渐褪去,也不领先我半个身子走了。尽管如此,还是不肯放松,并排跟我走在一起。手机呢?连碰都没碰一下。遇着比玩手机更有吸引力的事情了。
“孙维刚厉害在哪儿?他呢,当班主任。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期,就开始带大循环班。什么是‘大循环’呢?他们二十二中是完全中学。完全中学的意思是,既有初中部,也有高中部。不是所有学校都像你们学校二十二中这样的。你像二十五中,四中,他们只有高中部,没有初中。英语叫Senior Middle School。还有像广渠门中学,只有初中部,没有高中部,叫Junior Middle School。它不是完全中学么?孙老师就当班主任,从初一拿一个班,一直带到高三高考。一带就是六年。他们叫‘大循环’。”
都是身边的事情,大申兴致勃勃地听着,可能也在暗地琢磨,怎么把话题引到“充分条件”上去,我不管他的“充分条件”,接着说:“你猜猜,他的大循环班,北大清华能考上多少个人...一个班也是40人,跟你们一样。”大申一时摸不着,应该从哪个角度入手,来猜。没思路,就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我给大申解释:“你们学校,去年清北考上多少个人啊?”
大申毫不迟疑地说:“11个。于老师说,我们这届他的目标是考上13个。”
我:“其实呢,应该不止11个。有出国的。他们要是不出国的话,按成绩,也能考上清北。你比如说迪迪她们,对吧?”大申点头。
我:“如果算上出国的,去年你们学校考上十三四个肯定没问题的。”事实就是这样,大申表示同意。
“你们考上清北的十三四个人,都是从贯通班考上的。其他三个班,一个都不可能有,对吧?”我问。
大申:“那当然啦!”
“你们班所有的人,都是从你们学校小学部升上来的,一个外校进来的都没有,对吧?”我问。大申点头。我接着说:“这就是说,一个小孩子,如果小学一年级,进到你们学校的话,十二年之后高考,他录取清北的概率是十分之一,对吧?”
大申一时没明白怎么是“十分之一”,就问:“为什么?”
我就解释:“你们小学部,每年多少人?”
我:“160个。等你高考的时候,算上出国的,北清应该考上十六七个,对吧?”
大申明白了:“嗯,是十分之一。”
我接着说:“你们学校的这个录取率,相当NB了。整个全国,也没有任何一所学校,能赶得上你们学校。这意味着什么?家长在小孩六岁的时候,只要设法把孩子送进你们小学部,并且设法让孩子考进班级的前10%,就等于十二年后高考,进清华北大了,所以你们学校小学部,是全北京公认的最好的小学。不是没有高中比你们高中部北清升学率更高的学校,人大附四中都是。但是,他们的学生都是从整个北京市拔尖去的,相当于说是全北京八万九千个初中学生里,挑最好的进去比赛。你们呢?只是从一百六十个里边,挑最好的进去跟他们比赛。”
大申:“就像我们班。只不过他们的生源是八万九,我们是一百六...”
看来,大申明白了这个道理,我就接着说:“孙老师的生源是什么?他是不挑学生的!你们班NB,可还是挑的。尽管挑的基数小,只有160。但160也是挑。二十二中不是重点中学,孙老师的生源,全都是就近入学!”
“他就是从初一,随便拿一个班...就跟你们郇老师那个班的情况一样...你猜猜,假设郇老师那个班,不解散,一直到高三高考的话,有多少人能够考上清北?”
大申来了兴趣,认真地想了一下说:“最多五六个吧。”
我:“你猜孙老师那个班,考上多少清北?”
大申想了半天,鼓起勇气,说了个大数:“十个!”
我:“太少,再猜。” 大申又认真地在想。走了有好几十米出去,大申还在想。最后,大申决绝地说:“十四个!”
我:“是二十二个!”
大申脱口而出:“那不可能!”
我:“就是这样的啊。没有人认为‘可能’,可是孙老师那个班,这就是事实。他最后带的一个大循环班,40个人整,清北进了二十二个人,55%!这什么概念啊?你就想郇老师那个班好了。假设你考贯通班的排名,就是高考的排名的话,在孙老师那个班,相当于赫赫那样的学生,也能考进清北!”
大申坚决地摇头不信。
我:“你别不信。赫赫当时在你们班,排名多少?”
大申:“十八九那样子吧....诶,可真是的!”
聊天至此,大申一切状态均好,我开始“下道”,忽悠大申去解决实际问题。
我:“这么好的成绩,你知道孙老师是怎么弄的吗?”大申大感兴趣,紧走几步,盯着我,意思是尽快说。我又觉着,大申的哈巴味儿又来了。
“你看啊,要是没抓住学好习的充分条件,谁也没办法把全班一半多的人的考试成绩,提到91分以上。以前,咱们说过,对吧?要想考进清北,每一科的分数,最少最少,得得91分,才能以最后一名的成绩考进去。”我一边想着,借助这么好的形势,解决什么问题,一边跟大申复习以前说过的话。
“他既然随便抓一把,就能把那么多学生的学习水平提升到那么高的程度去...最低91分,不要说高考,考整整学了12年的东西,就是现在,你期末考试,你也没几科过91分了,对吧?”我一时没想到要解决什么,接着扯。
大申轻轻地点头:“嗯...我化学过91分了,生物正好是91分。别的科都不行。”
我:“你本来物理也过91分的...你发现没有,所有新学的课,你都学得挺好。物理化学生物....可是,一旦新学的变成‘旧学的’,你就不行了。物理刚开始学那会儿,你学得很好,全年级第一。现在,物理学了两年了,变成旧学的,你物理就差了;化学生物刚开始学,你就学得好。数学语文是历史最悠久的课,你最差。为什么这样呢?我知道为什么...”
大申:“新学的课容易。”
我:“容易?未必吧。你容易,别人也容易,对吧?为什么你化学生物能够全班第一,同样容易,别人不行呢?刚学物理那会儿,你也是第一了好多次的....”
大申不吱声了,低着头,默默走,默默地想。手机这个事儿,早忘了。走出去好远,我打破沉默:“你还记得,刚开始学物理的时候,老爸是怎么跟你说的吗?” 大申:“刚开始学一门新课,讲的都是简单的内容,大家会觉得‘没什么’,就不重视。我只要稍微多想想,就很容易得第一。别人都还睡着没醒,我只要做一点儿什么,就能....”
大申忽然像感觉到了些什么,咬着嘴唇,努力地想....我让他想。想了半天,好像也没抓住自己的什么念头。这样走了一段路,我开口了:“后来,你就把同样的事儿,在生物和化学上也做了,对吧?”大申若有所思,轻轻地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
“化学是纯新的课,生物是老课。但是,几乎所有的人,都不重视生物。很简单的原因,中考的时候,化学生物一张卷,统共才100分,所以,大家都不重视,是这样的吧?”我问。大申点点头:“没错儿。”
“所以呢,全班39个人,38个都报数学奥赛班了,你坚决不报。38个人都报奥赛班,只不过是因为数学是热门;全班39个人,38个都报物理奥赛班了,你坚决不报。38个人都报,只不过是因为学校说,你们贯通班,高考的时候,必须选物理考,对吧?”我问,大申点头。
我接着问:“你坚决要报化学奥赛班,根本不管全班39个人,只有8个人报...你是怎么想的?”大申轻轻地说:“也没怎么想...”欲言又止。看来不是“没怎么想”,而是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我:“老爸给你总结一下,你看看你是不是这么想的:数学物理是竞赛大热门,人太多,牛人太多。化学是冷门,没什么人重视,竞争不激烈,相对容易得多。可是,在奥赛这方面,不管是数学物理化学,只要进了国家集训队,都能签北大,没啥差别...你是这么想的吗?”
大申:“那当然了。”不仅是,还“当然了”,看来,这些事情上,大申自己不仅琢磨,还琢磨了不是一星半点。
我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来引导了,就说: “这就对了!永远永远永远,不要跳进红海里去跟别人搏杀。跳红海,即便你牛,最后赢了,也是惨胜。领先不多少不说,花的时间跟精力,海了去了。性价比太低。脑袋要不停地转,找蓝海。在蓝海里,根本就没有竞争对手。别人都睡着,醒着的,只有你一个人。你从从容容地,随便做点儿什么,轻轻松松就赢了。可是,你想过没有:假设说,你当初选择了数学奥赛班,你也能找到蓝海。别人都睡着的区域,只有你一个醒着...轻轻松松,把数学赢下来...”
大申一听,哈巴味儿又上来了,紧走几步,看着我。我哪里知道奥数的蓝海在哪里?反正问题点出来了,大申兴趣上来了,自个儿找去吧。我找他找都一样,无所谓。我不管这个话头了,接着把话题往一条明确的路上引:“我们看孙老师是怎么做的,也许能得到提示,蓝海在哪儿。他是数学老师么...有个问题,你想到没有:你光顾着赞叹他一个班40人,清北能考上22个了。你想过没有,剩下的18个,为什么没考上?”大申一愣。这确实是个问题。 我:“对啊,你看他们,同样的初一学生,坐在同一个教室里,同一套NB老师教,听同样的课,同样的教育方法...为什么大部分人行,小部分人不行呢?”
大申追问:“为什么?”
今天就先到这里吧...明天接着说。
以上转自2019.6.19北大群申爸发言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