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科学技术是“末”，工业加工制造能力才是“本”】---2019.06.19

每日一课

科学技术是“末”，工业加工制造能力才是“本”

2019-06-19

同学A:@张宇平 早就是后工业社会，就要进入知识社会了。

什么“后工业化社会”、“知识经济时代”，纯粹是胡说八道。全是吃饱了撑出来的梦呓。咱们同学莫急，我来一步步证明给大家看。都是些舍本逐末之后，没办法想出来的一些自我安慰罢了。

“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，”这是小平同志提出的一句口号。作为一句政治上的口号，在当时的环境下，这是对的……在当下的环境下，更加对。这个慢慢谈……但是，作为这句话的本意来讲，却是错的。科学技术不是本，那是末。工业加工制造能力，才是本。科学技术可以巨大地改善加工制造的产出水平，提升生产力；但科学技术本身，却没啥用。

很容易证明的事情：假设说，咱们一同学，头脑里装满了所有的5G集成电路，电信设备的知识。他穿越，穿越回唐朝。他能造出5G吗？根本没戏。就说一点，电就没有。你没电，啥也别谈了。机器设备、技工、生产能力，啥都没有。为了5G在唐朝现建？那哪里可能。就说，退一万步说，就算造出来，5G三大场景，唐朝那个时候，哪里可以用得起来？

5G绝对是现代科学技术的集大成者。但是没有加工制造业的基础，5G的科技本身就是空中楼阁、水中月、镜中花。

同学B:科学技术是灯塔，加工制造是航船。

给同学们看张图哈。哎呀，我记的存下来了。可一时找不到了。等找到了再看。

同学C:没有科学，哪来的技术? 没有技术，哪来的加工制造？

C同学的观点，在当下的情况下看，是对的；但在历史上，却是不对的。共时地看，正确；历时地看，是不正确的。这个比较复杂，咱们以后有机会详细聊。“对”不对，咱们先放一旁。咱们来看，“如果这个假说是对的话”，会发生什么情况。

科学技术不是本。工业生产能力才是。技术是一种“使能”因素，作用是化学里边的添加剂、催化剂。催化剂可以千百倍地提升化学反应的效率，但离开了反应物质，催化剂本身不是化学反应；科学是技术的使能因素。科学基础的发展，可以大大提高技术的发明效率。

进一步地理解，我们需要花些时间来看在现实的经济生活中，“事情是怎么发生的”。同学们都知道，科学技术创新是很冒风险的一件事情。失败的概率很高。这些天的聊天儿，我一直在反复提示说，真正的创新，在那些小公司。小公司创新成功，大的公司把小公司买下来，规模化生产，全球营销，赚取利润。小公司们创新的科学之源，一般都在于各个国家的基础科学投入，投到各个大学里边的，投到研究院里边的……

咱们拿美国为例来说。一直以来，情况大致是这样的：

整个美国社会，投资二十五家创新的小公司。假设说，原始创新的成功率是4%，那么有一家最后成功。对吧？假设说美国社会，对每家小公司的投资是100块钱。这100块钱里边呢，包括国家在基础科学研究方面的投资，包括小公司成立运营的投资，也包括小公司的所有者节衣缩食，以自己的劳动力对其的投资。一句话，所有的投资。

最后，一家成功了。我们从美国整个社会的角度来看，就是为了一家的成功，整个社会付出了2500块钱的成本。这家成功的公司，被大企业花了250块钱买去，所有者的付出，有了几十倍的回报（要考虑到，所有者付出的投资，只占100块总投资的很小一部分）。所有者很happy。大公司呢，据以生产出产品，全世界去卖，卖了25万块回来。从整个社会的角度看，这笔买卖产生了10000%的回报。很好。这么多年来，美国的经济就是这么运行的，赚得盆满钵满。

后来呢，事情慢慢发生了些许变化：跨国公司们发现，生产制造这个环节，把它挪去中国，制造成本更低。就为了制造成本的5%的缩减，他们就把自己的生产，一股脑都挪到中国来了。

他们的想法很简单：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。咱美国要科学有科学，要技术有技术，咱只要纂牢了第一生产力，你中国就只能苦逼地一直从事苦哈哈的低端的制造分工。多赚5%，有何不可？可是呢，赶到把自己所有的生产制造能力转移去中国，转完了，他们发现，剧情开始不按自己手里的剧本演了。

事情的关键，在于说中国人是怎么想的。中国人有生产制造能力，但没技术。如果技术不升级，我就只能每生产一件产品，把成本抠到骨髓里边去，只赚1毛钱；那我要是掌握了技术呢？

这个时候，跟咱们每个同学都息息相关，大机会于此的事情就要发生了：既然你自己不创新，新技术到小公司买，那为毛我不能买？你花250买，我250买不到，我350买，好不好？对于成功的那家小公司而言，咱们都是买家，卖谁不是卖？我多花100！肯定卖给我么。我有生产制造能力，技术一到手，那10000%的利润，就是我的啦！这一下子，那些“科学技术先进”的国家可惨了：等于说整个社会，成本2500，只收回350。那长此以往，谁个受得了！大出血啊！止也止不住。整个经济运转的主动脉给割开了，血像洪水一样，哗啦哗啦地流啊！

同学D：一号文件是改开以后的特有事件，不是1950年就有的。编订文稿的同学可把那句的小瑕疵修改一下。

赞！我这“信口开河”，有专业知识的同学，帮着衬补一下哈。

咱们这里呢，咱们这里当初接人家不要的工业生产能力的时候，给“削”得太苦了。咱们的工厂，对于技术，处于极度的饥渴状态。“发达国家”，人家也得试着止血啊。于是，各种说法，就都出来：什么中国人偷技术……可就是一个实例也举不出来……什么投资管制，严控中国人购买自己的技术企业；控制中国人投资自己的技术初创公司；最近，那个谁，纳瓦罗吧？更是喊出了“技术LengZhan”,相互脱钩。那都没用。

咱们海外同学，你们的大机会，就在这里了。

今儿先说到这儿哈，明天接着聊。

以上转自2019.6.13北大同学群，申爸发言。

每日一课

工业时代强大的“根”是怎样培养的

2019-06-19
昨天，上海科创板开板了。这可是件大事。不过，咱们还是先照着次序，一个一个说。等轮到了，再说科创板的事儿。很长时间了。差不多快有十年了吧。咱们的智囊，跟美国人打交道，人家指责说中国人进行“战略欺骗”。这个指责实在是太大了，搞得我们一脸懵逼：这从何谈起？是的，很久以来，我们奉行小平同志的“韬光养晦”的教导，并把它奉为外交的方针。可是，韬光养晦是一个褒义词啊，它怎么能够含有“欺骗”这种贬义的义素于其内呢？仔细检查一下“韬光养晦”的各主要语种的翻译，也没有明显的误译。我们真没存心骗人...可人家就是觉着“被骗了”，非常强烈的“上当了”“被骗了”的感觉。咱们怎么解释都没用。你的解释太弱了，抵充不了人家从现实生活中切身得来的“被欺骗”的强烈感觉。我们怎么解释，人家都不相信。十来年，我们都拿不出一个让人家信服的解释出来，说我没诚心骗你。这成了个悬案，挂在中美学术界脑袋上。绝大多数顶级的专家学者，智囊人士，其实人家是没啥相互之间打啊杀啊的，一直以来，大家相互都是朋友，无论从学术还是个人上，都如此。就跟咱们同学之间的朋友一样的朋友。可是，人家心里存了个疙瘩，解不开：大家赤诚相见无话不谈，感情好，你们利用这个，背地里私下窜通好，合着伙儿地骗我们。这个东西，膈应人啊它这个。如果你认真，问人家，我们怎么骗你了？骗你什么了？他又说不清。说不清是说不清，被骗了就是被骗了。其实呢，并没有“骗”，之所以产生“被骗了”的感觉，是双方几乎所有人，在观念上的失误造成。大家全都诚心诚意地把“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”当教条了。这是个有缺陷的错误观念。

咱们蓝星上强悍无匹的工业制造能力，打哪儿来的啊？不是我们骗来的，也不是我们筚路蓝缕孜孜矻矻全靠自己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。我们是给别人生塞硬灌，被逼着“接收”来的。这真是天大的便宜。天上掉下来的馅儿饼。过上多少年，未来的人们回头再看，简直不可思议。匪夷所思，这种事情竟然能够发生。它真的就发生了，你怎么着？并且，不是一个美国，把它的工业能力硬灌给我们，而是美国带头，七大工业国联手，把他们的工业生产能力，硬塞给我们。中国共产党领导十四亿人民，使出吃奶的劲儿，豁出了老命，把这活儿接过来。搞得我们水也臭了，鱼也死了，空气跟浆糊似的。可就那么短短的几年，凤凰涅槃了，浴火重生。

2010年，据联合国经合组织数据显示，中国制造业工业产值，超过美国，居世界第一。在那一刻，中华民族，其实就已经复兴了！我们已经抢占工业时代的战略制高点。棋局已经下完，剩下的只是收官而已。收官阶段，只要我们不发重大昏招...好比说，无缘无故地去塞死自己大龙的一个眼...我们就赢啦。用老大十九大报告上的话来讲，就是“只要我们战略上不发生颠覆性的错误”，我们就赢定了。我不知道，国家的智囊团队，是依据什么做出这样的判断的。我自己呢，我是知道的，就是沿着“本”的思路过来的。既然赢定了，我就搬上小板凳，磕着瓜子儿吃着瓜，看咱们怎么一步一步地走向任何人都无可置疑的“赢”就好了么。我们必将亲历这段历史；我们正在亲历这段历史。很多专家学者，非常严肃地探究，为什么我们用了不到四十年的时间，走完了发达国家一百年两百年走过的路。

写得都很好，十分认真。不管是从文化角度，根深蒂固的教育传统，还是从人口红利的角度，还是从全球国际化的角度，从产业迁移的角度....说得都在理。可是，所有这些解释，都还不够“有力”；我还没有看到恰中肯綮的强力解读：我们无意间，培养起了工业时代强大的“根”。

同学A：不需要科技创新，净复制了，能不快吗？

“根”就是本呐。本立而道生。

只要工业生产的基础有了，强烈的饥渴感就有了。技术，还有背后的科学，这些东西，就会随之而来。不止是技术科学，文化、艺术、哲学...所有的一切，都会跟着到来。美国当年，不就是这个路数走过来的么？在英国人看来，美国人粗野，没有教养，贪钱没文化，到处都是喷着黑烟的臭烘烘的工厂.....后来怎么样了呢？

同学A：@张宇平 ，以后有空再讲讲“本”和“道”啥关系？

孔子《论语·学而》：“君子固本，本立而道生”。孔子不像老子，说一句话，拐八千六百道弯儿。孔子就是大白话：“道”就是路。本一立，通向各种美好事物的路，自然而生。

同学A：@张宇平 ，那就是只要咱中国大工厂大矿区高铁5G平台这些在这里，即使完全不和发达国家进行科学技术交流合作，咱一样蓬勃发展？

这是瞎说诶！我们有那么强的工业制造能力。东西造出来了，得找地方去卖啊！都困在家里，不都臭了？为此，开放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么。这就是“道”啊...它自然产生，通向美好的境界。闭关锁国，不可能的！

同学A：@张宇平 ，谢谢！慢慢领会。

同学B：所以要开发一带一路。

同学A：咱们制造的世界其他强国也都能制作，买家却有限，不掐架不行呀！

中美两国，在“本”这个问题上，一立一破。对比起来看，就很清楚了：以前，他们本固，就全球化，开放；赶到我们立起了工业制造之本，我们就开始提倡开放了，失了本的美国，开始“孤立主义”倾向抬头，到处退群，很强的意愿和趋势，缩回到他们那个孤立的大陆去，关起门来过日子。好像忽然之间，中美对调了。同学们已经感觉到这一点了吧？美国的科技，为什么发达？他是吸收了全球各个国家的最优秀的人去搞的么。美国人自己搞出了什么？正宗的美国人是印第安人，他们能搞出什么...二战胜利了，苏联人打德国抢工厂，抢机器，抢设备，往回运；美国人不抢这个，抢人。为什么美国人不抢机器设备工厂？他们自己有么，多得都快淤出来了，再抢，拉回去干嘛用？苏联的本还不固，他们的本已立。他们对技术科学饥渴；技术科学打哪里来？人么。他们就抢人。

同学A：苏联学术和高科技一直以来都是自成体系，和西方交流有限。苏联也曾抢高科技人才？倒是知道老毛子想强占咱们东北土地是真的。

美国人的工业制造能力，是打十九世纪末开始，他们搞了半个多世纪，自己积累发展起来的；我们的工业制造能力，是二十一世纪初，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，给人家灌进来的。甭管怎么来的，一旦这个本立起来了，对技术和科学的强烈饥渴感，也就跟着来了。

稍=哈。

以上转自2019.6.14北大同学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