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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申学地理
2015-11-11
楠楠妈妈的钱肯定就没有了。诈骗犯靠的就是拿到支付信息以后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钱转走。哪里可能“超时”无法提交。
公安部牵头，赶在光棍节之前，和东南亚警方合作，派出了四架专机，从各个东南亚各个国家往回拉网络诈骗犯。这个习大大打虎打了有三年了吧？公安部开始干正经事儿了。真不容易。公安部一旦开始运作，这个真够狠的：你想想，拉了满满四飞机的诈骗犯……
嗯……说说，申爸这些日子，在说什么吧。
大申呢，到了“收获”的年龄了。当然，人生没有绝对的收获的年龄，之所以这么讲，不过是说，阶段性的。本来呢，申爸觉着，应该收获一个大地瓜。可是，刨啊刨啊，刨了半天，“说好的地瓜呢”？没有。地瓜没刨到，倒刨了一大堆申爸从来没见过的东西。圆的方的各种形状的，各种颜色的。不但没见过，想都想象不到的一些东西。这些东西，到底是什么？有什么用呢？
申爸在收获……对于刨到的意想不到收获，猜有什么用。这种意想不到，是这样的。好比刚才抓诈骗犯。以前各个时期，公安部如果想打击网络诈骗，短信诈骗，他们就搞一个新闻发布会，来个“专项整治”，透过媒体，向社会上猛宣传。然后呢，把抓到的一个团伙，拿出来示众。这种干法，其实是把诈骗的吓散。公安部整治：诈骗短信就不发了。然后，再自己宣传这个。老百姓觉着，公安部真好。等这股风过去了，两个月以后，诈骗的再聚到一块儿，继续骗。他们知道，如果公安部要抓，会事先发通知告诉他们的。很安全。这回呢，不一样了。事前一点儿风声都没有，忽然一下子……在光棍节的前一天，从国外拉回四飞机的诈骗犯。这是断根儿的节奏。
昨天，电脑忽然弹出一个消息，说这个事情，申爸的感觉，就是“惊喜”。你不知道会刨到什么，忽然之间，“刨了”这么个东西出来：然后，你才能分析，这个事情，有意味着什么。这个事情很厉害。这是清晰明白无误地告诉诈骗的：别再干了，这回，是往死里打了。这么一干，很快，大规模的网络诈骗和手机诈骗，就销声匿迹了。干这个的人，都给扔到监狱啃窝头去了么。
嗯……接着分析，申爸到底在大申那儿刨到了什么吧。
申爸刨到了一些很大的东西。一个呢，是大申对任何东西，都要试图是落实到“直观物理意义”上面去。他对直观的有意义的东西，理解起来，都不费吹灰之力；一个呢，是大申“清晰明确”很弱很弱。抽象能力呢，既强，又弱。任何基于头脑中的大量事实，靠涌现涌现出来的抽象概念、观念，大申都极强；但是，靠抽象演绎，靠推理，靠算法需要得出来的抽象对象，大申就很弱。他的算法能力特别弱。一直到今天，多位数长除法，如果被除数中间含有零，他都算不对。所有的法则，都给他伴听了，无法清晰明确地复述出来。
这段时间，大申自己已经尝到了“老爸帮助学习”的甜头。这要期中考试了，就抱了地理课本出来，让老爸帮着复习地理。地理这个东西呢，很简单的东西。申爸不太乐意，就非要复习语文。大申不乐意，但没说什么。回头和他妈闲聊，大申告诉老妈：我就是地理学得差。根本就没学会，老爸也不帮我复习。申妈把这告诉申爸，申爸很奇怪：这孩子怎么会地理不会？于是，昨天晚上，就复习地理。申爸没想过地理，也不知道该怎么“复习”，只好随便找一张单元测试试卷，一道题一道题地让大申读，给答案，看对不对。摸摸什么地方不会。
申爸很快就发现大申的特点了：每读一道题，大申都要习惯性地转头，去看贴在墙上的世界地图和中国地图。然后，不时跑过去，在地图上比划，嘴里念念有词：本初子午线，本初子午线经过格林尼治，零度经线……把这个图包过去，变成一个球，东经180度和西经180度就变成一条线了……啊，对，零度经线只有半个地球那么长，赤道是一个大圆。所以呢……经线只有零度纬线的一半长。B对！“零度经线是零度纬线的一半长！”
“……这个等高线地图，甲肯定是山顶……丙是不是盆地？”申爸说：“丙肯定不是盆地。”大申问：“为啥？”申爸反问：“你为什么断定甲是山顶？”大申：“画圆圈的，当然就是山顶。”申爸：“山尖是画圆圈，盆地底儿是不是也应该是圆圈啊？”大申猛然醒悟：“山尖等高线从小到大，盆地等高线从大到小。都得是圆圈。”
“丁点是鞍部吗？”大申问申爸。申爸反问：“你觉得呢？”大申想了半天，问申爸：“鞍部是什么样子的啊？”申爸就到百度上找个马鞍的图片，指着上面的鞍部说，看到了吧，这种前后高，左右垂下去的形状，就是鞍部。大申一看就明白了：就是两座山峰连接的地方么。丁点不是鞍部，乙是……
大申那种基于物理形象的联想，发育得非常发达。他看一眼马鞍子，马上就联想到“两个山头中间连接地地方”就是鞍部。他迟疑这个题，做不上，有他的原因：他根本就不知道“鞍”是个什么形状……一旦知道“鞍”是个什么形状，题目本身，就不是问题了。申爸呢，推测，“鞍”是个什么形状，可能很多孩子都跟大申一样，想不出直观的感觉。
但是，别的孩子能够把等高线的地理题做对。他们是怎么做的呢？他记住一句话：“两个圆圈中间的点，就是鞍点”。记着了这句话，等高线的题，那就是白送分的。任何一个地理老师，他都不能不教孩子们这句话，否则，没有几个孩子能够做得上。类似的话还有，“等高线密的地方就是陡崖”，“稀疏的地方是缓坡”……不需要和实际的地形在头脑中对应起来，记住这些话，等高线的题就全做对了。
可大申呢？他偏偏不去记这些“解题要领”，他一遇到这样的题，头脑中就想图中粗粗密密的线条，对应实际的地形是什么样的……各种典型地形都对应清楚了，他才会解题。要不，他就执着地在头脑中勾勒“那个地形是什么样子的”？至于做不做对题，他也不在乎。你问他，“老师没讲过吗？”他就直接干脆地回到你：“讲过，不会！”他倒不耻于承认“不会”。会就是会，不会就是不会。直接就说了。
这里面有几个问题。
一个呢，是老师教的方法，其实是一种“基于定理”的方法。大申的方法，其实是一种“基于事实”的方法。你不能说老师的方法错了。当我们需要快速熟练对思维进行操作的时候，我们就必须基于抽象过的定理，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继续前行。
证明一道复杂的几何题，你不能从五大公理开始一步一步推导到“证明”。要是这么干的话，一整天的时间，也做不完一道题。
另个呢，是大申的方法。对于一个孩子来讲，整个的童年和幼年，都在“感知这个世界”。大申的感知很好：他遇到什么问题，都试图还原到“直观的感知”上面来。我们所说的“高级思维过程”，推理、演绎、归纳、总结这些，他还不会。这个得学。他学，申爸得教。
这些所谓的高级思维过程，入门其实并不难。一旦入门了，他的小脑袋自动就会向这个方向去发展，因为这些高级思维，会带给人极大的愉悦感。申爸面临的问题是：如何设计典型的场景，让大申一个接一个地“入门”。这个问题，可就不简单了。只要一个场景对了，大申明白“证明”是怎么回事了；明白“解题步骤”是怎么回事了……他自己就会“证明”，就会写“解题步骤”了。
大申现在的状况呢，回答了一个以前的一个疑问：读书是抽象的，小学阶段，应不应该让孩子读那么多书？大申读了很多书。大申的读书呢，和我们成年人的读书，是不一样的。我们成年人，一边读书，一边思考，做归纳，做总结，做推理……大申不然。他读任何一本书，就是从书里获取“间接经验”。书里面的推理归纳总结等部分，他直接忽略。他的读书，只是读“事实”。除了这个，就没别的了。所以，他才能读得飞快。
但是呢，我们不要忘了一点：一本书，里面所有的事实，以大脑的存储机制存储起来以后，这些事实，作为一个整体，一个整体性的神经网络，会涌现出一个感觉，框架感。这个东西，在层次上，要高于我们所做的归纳总结推理那些事情……但这很显然是内隐知识，默会的。孩子是无法陈述的。我们怎么陈述一种感觉？
你读过一本书，产生一种强烈的感觉，你怎么说这种感觉？你只能说，读完了这本书，让我感觉很凄凉，很悲哀，很……听的人呢，他也只能知道，你陈述了一些有关这本书的事实：这本书是凄凉的，悲哀的……可是，听的人提不起你同样的感受。如果你想让听者也提起同样的感受，你怎么办？把那本书原封不动地抄一遍，给到对方。他读完了，也就体会到和你一样的凄凉，一样的悲哀……至于怎么个凄凉法，怎么个悲哀法，他也说不给别人明白。这个事情，是内隐的。无法说的。
申爸假设，一本好的书，读完了之后，不管是大人孩子，都会产生这种内隐的知识。孩子呢，他更敏感，读完以后，产生的内隐知识更加庞大，深入。假设就是假设。你要神经生理学方面的证据的话，在可预见的未来，怕是得不到。不过呢，这个假设可以很好地解释一些现象。比如说，孩子不肯听儒勒·凡尔纳。那就“妈妈想听”，放上几个小时。等过两个星期，再给孩子听儒勒·凡尔纳，孩子就愉快地接受了。孩子第一次被动地听的时候，头脑中建构起了内隐知识。过些日子，再回到儒勒·凡尔纳，这些内隐知识就被激活，产生愉悦感。
大申呢，做地理题。一道题是这样的：从地理的视角来看，“找不着北了”地点应该在什么地方。大申盯着题，在那里思考。过了很久，大申说，应该在“北极点”上。大申在那儿想，申爸也不打扰，也想自己的事情。大申回答完了，申爸问大申：“这么长时间，你想什么呢？”大申说，我在想指南针。你说，要是在南极点上，指南针指向哪个方向。申爸就说，有两个点，是不一样的。一个是说，南极点，这是地理的概念，另一个是说……大申打断老爸的话头，抢着说，我知道，还有一个是南磁极点。就在这儿……大申又跳起来，去看世界地图。大申伸手就指出了南磁极点的地方，给申爸看。
申爸问大申，在这幅图上，南极点在哪里？大申站起来，指着世界地图右上角圆形的南极地区示意图给申爸说，就在圆心这个地方。申爸问大申，在这幅小图里，南磁极点在哪里？大图和小图，因为投影方式不同，变形得很厉害。不好一下子找到小图中的南磁极点。好在，大申对大图中的南磁极点很熟，看了一眼南极大陆对着的地名，“威尔克斯地”……然后，很容易地在小图上找到了威尔克斯地。往外面海里推一点距离，就找到小图中的南磁极点了。
大申接着刚才的话茬说：要是站在南极点上，指南针当然指向南磁极点。我是说，要是站在南磁极点上，指南针指向那个方向？申爸说，随便指。指南针会随便停在一个方向上。大申问：为什么？然后呢，低头想了想说，也只能这样。
那两幅地图呢，十分重要的东西。你就挂在那儿，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，就学会看地图了。他找不到一个地方，自己知道，找这个地点附近有明显标志的大的地方，再按方位，很容易就定位到要找的地方了。
比如，大申在小图上找不到南磁极点，就在熟悉的大图上，找到明显的地标，“威尔克斯地”，然后，在小图上也找到，按方位往海里一推，就找到小图上对应的南磁极点了。这肯定不是谁教的。他自己琢磨出来的。这个事情呢，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。
说要复习，那就得专心致志，快些把题搞会，对不对？大申不。他知道得复习，地理学得没心得，找申爸复习地理。可是，动上手了，大申的老习惯就回来了：他不停地瞎捉摸。把复习这件事，丢一边去了。估计，上地理课的时候，他就这么瞎琢磨来的。成习惯了。这次复习，他又“故态复萌”，琢磨那些跟考试毫无关系的东西去了。
以大申对南极点，南磁极点的熟悉程度来看，他琢磨这个事情，可能不是一天两天了。自己琢磨明白了很多东西，只是想不清：如果把指南针放在南磁极点上，指南针会指向哪里？这种瞎琢磨。申爸自己呢，感觉到自己上课瞎琢磨，是从初二，14岁开始的。从大申这里看来，在此之前，至少在11岁的时候，就已经开始瞎琢磨了。只是，自己不自知罢了。
大申呢，在这件事情上，现在肯定处于不自知的状态。不过，这种瞎琢磨，对于创造性的思维来讲，极其重要。毋宁这么说，所谓创造性思维，就是这种瞎琢磨。这个，大申这里已经达到了。对于大申来讲，瞎琢磨就是一种自然状态，听老师讲到了什么，自己想到了什么，思想就开了小差，自己就跑了。
申爸有申爸的问题。申爸那个时候呢，高级思维过程，没有人刻意“启蒙”。申爸的高级思维过程，是很久以后，自己慢慢“撞”出来的。大申就不同。在这个阶段，申爸刻意地设计，给大申一个一个的高级思维过程以启蒙。申爸那么瞎撞，导致数学和语文很差。这个数学和语文，是开启高级思维过程的最得力工具。这个再想，怎么用这个工具。从思维发展的辅助性工具的角度来看，数学语文极其重要。你不怪这两门课，在高考中分数占比越来越大。
总的来说呢，大申想在需要“清晰明确”的训练了；教育环境最好提供有目的的一个个高级思维技能的启蒙……如果一切正常的话，学生们的课程设计，尤其是数学和语文的设计，应该暗合这个目标的要求。
现在，到了这个时候了。至少呢，现在，申爸的方向是明确了。至于实操的手段……总会有的，申爸从来不担心实操的问题。这个呢，是地理的第一章，《地球和地图》。申爸就想了，大申这不是学得挺好的么？一整章卷子，没有一道题是答错了的。都对，都会；就是花很长时间。时间都用来瞎琢磨了么。赶到第一章结束了，到第二章，申爸明白了：大申为什么觉得地理学得没有心得。他们的第二章是《中国的疆域和人口》，第三章是《中国的自然环境》，我靠，申爸一进入具体内容，马上就明白，大申为什么觉着地理学得没感觉：太凌乱了，这个。
你就说吧，陆上和中国接壤的国家，就十好几个，按大申的脾气，从朝鲜开始，国无大小，他沿着国境线，都要捋下来，自己才有清晰明确的感受，对不对？那哪儿那么容易，全都记住？你这还是好的呢，《行政区划》这一节一讲，马上31个省市自治区就上来了。这还好，每个省市自治区，还有简称。这个简称吧，好些省，还有俩。天知道，原来“云”和“滇”都是云南的简称。申爸也是看了他们的地理课本，才知道的。你那边，还有五十六个民族、七大水系、四大淡水湖……简直疯了。
大申呢，坚定地把每个事情，都“坐实”到直观的体验上，就是那张中国地图上。好家伙，31个省市自治区，花花绿绿的，你就找吧……地图出版社的地理课本。
大申起床了，回头再接着说哈…… | 
发表于 2015-12-1 13:57:1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