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“一直以来”的生活和思考的方式】---2019.06.25

每日一课

“一直以来”的生活和思考的方式

2019-06-25

2015年7月，我趴在毛里求斯的海滩上发呆。

雪白细腻的沙滩，从远处的海岬的小山那里，像一条白带子，一直延伸到身边。海里是一种梦幻般的乳白色，翠绿色。如果你到近前看，海面反射的阳光，带着一种紫色的调调，在海浪中荡漾着，带给你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。再远，海就变成深蓝的色调了。极目望去，水天一色，空旷无垠。我的脑子，也像这水天一样，给清空了。什么也不想，什么也想不起来...无法聚焦的样子。

远处的天空中，孤零零地飘着一朵小云朵，雪白雪白的，给阳光照耀着，是一个刺眼的小白点点。我总觉着那云是在飘，极缓慢地在动。可是，整个海面太空旷了，没有一点参照物。“我怎么才能知道它确实是在动呢？”我就想。可是，这个念头本身就像梦一样，飘渺着，抓不牢靠。我也觉着，我能找到办法，有几次，我觉着我应该已经有想法了，可就是抓不住那想法....

海风轻柔地抚弄着头顶上的椰子树，发出沙沙的响声。我给这响声吸引，收回眼光，看树。顺着树干，我看到一群小蚂蚁，排着队，在往树上运草籽。你看它们，很努力呀。那么小小的干瘪的草籽，被小蚂蚁两只手抱着，四只小脚，拼命地勾紧树干的同时，还要努力地让瘪瘪的草籽连同自己的身体一起向上。小蚂蚁的努力，感动到了我。我的脑筋，一下子被激活，开始正常运转。

我留意到，身边三四米的那个地方，服务生新增加了一个废物筐。游客往里扔没有吃完的食品。有没有扔准的。地上掉着些面包屑，还有一块咬了一口的甜甜圈。那边，也有几只大蚂蚁在努力搬！它们抱着的，是肥美的面包块块。太大了，抱都抱不牢，蚂蚁的身体给面包块遮住，只看到面包块摇摇晃晃地在海滩上走。遇到小沙坑，面包块就带着蚂蚁，“咕噜”一下滚到底。蚂蚁从面包下面努力地挣扎出来，继续努力地把眼前的巨富往家里拖。

我挠挠脑袋，看一眼几米外沙滩上翻滚的巨富，看一眼树干上干瘪的草籽。同样都是勤劳的蚂蚁。我又挠挠脑袋。是的，小蚂蚁们确实是在按照千百年来祖先传下来的方法在生活着。它们就这样搬搬搬，打一生下来就搬。它们也不是不知道，什么是肥美。只不过，它们还没有遇到过肥美。如果遇到的话...哪一只蚂蚁不知道什么是好？几米以外的地方，它们不是没有去过。已经去过千百次了。以前，那里除了沙子，什么也没有。可是，现在，不是以前了啊！现在，形势变化了，那里有面包屑，那里有甜甜圈，为什么不去看看呢？它们不去看，它们就按照“一直以来”的生活方式，搬搬搬，搬它们干瘪的草籽。该不去的还是不去，该肥美的一直在肥美。我看腻了，该回去了。

负责我们住的房子的服务生，正在打理草坪。他是当地人，英语极好的同时，竟然也会几句汉语。交流多了，他开始向我请教汉语，“这个怎么说？”“这个怎么说？”地问。

刚刚出国那会儿，我只知道人家国外要给小费。但不知道给多少，就到处打听，网上去搜。每次给小费，我都想：哎呀，这一美元，就是七块多人民币呢！花什么钱，都不自觉地换算成人民币来衡量：一盒烟竟然要4.75个欧元。50多块！这TM不是抢钱么！后来，我发现，人家服务生，这个小费是人家的法定收入。就跟咱们的工资是一个道理的。你不给人家小费，人家没收入，喝西北风去？你又不是给不起。人家给你服务，你总得给人家正常的收入吧？这么一想，就开了：每次到酒店，第一个笑脸相迎，帮我拿行李的服务生，我都给十个美元。哎呀，高兴得不得了！你大老远来一趟，好几万美元就进去了，还在乎这几个美元么？这么一想，再也不去折人民币了。这么一转换，我发现了新世界：他竟会帮你省巨大量的钱！

每次来看你，都带着我从没见过的热带水果，"goodtaste"，"good taste"，“try,try”。那是他们的家乡，他们知道有什么水果。或者，给你带来一个编制精致的小鸟窝，或者，带来一个鸟蛋。有一回，还带着一只小鸟来！那把大申给兴奋的，攥着小鸟尖叫着，从这个房间窜到那个房间，把自己也变成一只小鸟。酒店的各种服务设施，饮食，你在游客指南上，根本找不到。

同学A：每次给你带水果，你还给小费吗？

每次一个美元。

我们楼长在清理草坪，我就坐在草坪上跟他聊天儿。那天，他兴致很高，我也心情好。随便聊着，他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：“北京有一环吗？”这不奇怪。奇怪的是，他竟问了我这么个问题。我尽管在北京已经生活过“半辈子”了，但自己从来没想到过，竟然还会有这样的问题。我们都知道有二环，三环，四环....习以为常，但是，我们从没想过.....至少我没想过，北京为什么没有一环？这问题竟然还是从一个跟北京远隔万里，一个负责房子的服务生嘴里问出来的。我有些懵。是啊，这问题其实也很符合逻辑：既然北京有二三四...环，那就应该有一环呐。

稍等会儿哈，把大申送出去中考。今天他中考第二天。

我忽然失去了接着写的兴致....脑筋有点儿散。今天就先到这儿吧。

以上转自2019.6.25北大同学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