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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量词说开去――词的引申意义
2017-08-10桂-迅雷爸0710男
@京-壮妈0711男 昨天你@我的问题,其实我也不知道,那是申爸之前自己说的,我根据申爸之前说过的蛛丝马迹猜的。至今我尚不能确定那个对语文有没有决定性作用。
@京-壮妈0711男 窦昕说语文提高的关键练习在于四点:输入,积累,运用和输出,且特别指出要重视积累与运用,目前只对这提法颇有感觉。
桂-迅雷爸0710男
@京-壮妈0711男 另,下面这段提到了“用词”和对“用词的琢磨”,申爸的语文思路是不是有点从这个角度切入的影子?供参考。
对于一本好书来说,片段乃至通篇的精读,十分必要。而精读的落脚点就在于分析修辞。修辞就是以语言作为手段来影响读者或听者为其目的。或是掩饰意图,或是吸引注意,或是加深印象,或是增强抒情。以往对修辞狭义的理解是比喻、拟人、夸张、排比等修辞手法。 实际上,这些修辞手法仅属于美学修辞的范畴。所谓美学修辞,是运用想象和联想通过辞格来唤起生动的意象,使语言文字新鲜活泼,发挥更大的感染力和说服力,取得艺术性的表达效果。而广义的修辞还包括交际修辞,交际修辞在阅读中无处不在。交际修辞,在内容表达上偏重于炼字煅句,在型式结构上偏重于严谨妥帖,总体上讲究逻辑思维,以有效地发挥语言的交际功能。 在阅读中,体会词语的恰当使用,感受句型的表达效果,理解行文的感情色彩,领悟作者的言外之意,这些统统要靠分析修辞。可以说,修辞是语言智慧的体现。理解修辞,既是提升语言智慧。当然,用词只是理解修辞的一个重要方面,它和其他交际或美学修辞一样,需要在阅读中仔细品味。当孩子开始思索和关注修辞,他也一定开始进行批判性的思考了。
一线的语文老师,在实践中,摸索总结到了事情的精髓。申爸说的词汇,跟她们说的,大致方向相同,但路径完全不同。我们的路径,很容易走。
这个……事情很晦暗,理论又非常前沿,咱们这里的爸爸妈妈,大都没有直接经验可以依靠来做基础,申爸换种方式,举例来一点点说明。
在我们的口语中,有很多量词,比如说“只”、“头”、“张”、“个”这些。我们说“一只猫”、“一头牛”、“一张桌子”、“一个桔子”。我们不说“一头猫”、“一个牛”、“一只桌子”、“一张桔子”。 我们为什么“那么说”,而不“这么说”呢?
原因很简单,对于“我们”来说,“那么说”已经是约定俗成的说法了,我们从一开始,就听身边的人“那么说”,而从没有人“这么说”过。轮到我们自己,也就跟着“那么说”,自然也就从不“这么说”。我们的语言,是习得的。
咱们花果山,号召朗读。小孩子,只要把课文,练习册,都朗读,读熟了,他自然就会了。
我们都记得,小学的时候,要填量词。如果要填写的量词,我们以前在口语中用到过,我们凭着感觉,就能填对;可是,填写量词的时候,总有一些句子,我们从来没遇到过,也没那么说过。比如说,“一片云”。这个“片”,孩子们在口语中,从来没遇到过,就感觉到困难。那怎么办呢?在学到这些量词的时候,反复地朗读个五遍七遍。其实呢,这就是模拟口语中使用的情形。在口语中,一个量词,用不到五遍七遍,三遍两遍就产生语感了。现在,孩子朗读五遍七遍,产生语感,一点儿问题没有。 大申他们上语文课,“马老师就让我们自己读,不讲。”大申回来评价说。这是小孩子的情形。等到孩子大了呢?
我们想:在孔子的那个时候,说四件东西,他们怎么说?他们这样说:通观一室,有物四。计猫一,牛一,案一,桔一。他们那个时候用单音词。我们现在说“桔子”,他们说“桔”;我们现在说“桌子”,他们说“案”。我们现在的这两个词,每个词都包含两个字,每个字一个音节,就叫双音节词;他们一个词,就用一个字表示,只有一个音节,就叫单音节。
什么音节呢?音节其实很简单,并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东西。孔子那个时候的人说“桔”,发音就是jú。一个辅音,加一个元音,人的发声器官做一个固定动作,发出一个音,就叫一个音节。
比较一下英语,就很容易看明白了,英语的“桔”叫Orange,这么发音:/ɔ:rɪndʒ/。美国人要发出的这个音,他要先发/ɔ:/这个音节,再发/rɪndʒ/这个音节。两个音节连在一块儿,表示“桔”。他们的“桔”这个词,就有两个音节。
汉语是单音节语言,每个字,对应一个音节。汉语里,曾经有过个别特殊的字,比如说有过这个字:
这个字读作qiān wǎ。我们一看,就知道,这个字很特殊,跟我们平常见到的字完全不一样。原因就是这个字有两个音节,而我们平常见到的字,都一个音节。
现在,国家强制规定,把这些两个音节的字给废除了。我们的文字是纯粹的一个字对应一个音节。单音节文字。注意哈,词跟字,不一样。
词是一个概念,或者说是存在我们头脑中的一个对象。这怎么说呢?比如说,我们都知道,有一种水果,黄颜色的,圆的,结在树上;剥开,里面是一瓣一瓣的,很甜,有一种特殊的香味。这种水果,不止我们知道,美国人也知道。我们知道有这样一种水果,我们就要给这种水果起个名字。我们所起的名字,就叫做“词”。
你头脑里,有一个词,对吧?你要跟别人交流,你就得想办法把这个词指示出来。要是眼前有桔子,好办,你指着桔子,对方就知道你的意思了。可是,眼前要是没有桔子,你怎么办?人类想了个办法,给每个词,指定一个固定的语音,用语音来表示词。
我们的老祖宗,就用jú这个音节来表示自己头脑中的这个词。英国人呢?他们用/ɔ:rɪndʒ/这两个音节来表示。到了这里,我们就可以看到,在词这个层面上,所有人类都是相通的。地不论南北,亲不论亲疏,大家头脑中的词,都是一样的。如果有谁,在词这个层面上不一样的话,那就彻底没法儿交流了。是外星人。
我们已经看到,尽管词一样,但是不同地域的人,给词取的名字,却不同。欧洲西边岛国上的人,管他们头脑中的这个词,叫/ɔ:rɪndʒ/;我们中华大陆上的人呢,管我们头脑中的这个词,叫jú。这就是我们有不同语言的原因。
我们给词取了语音的名字,这就前进了一大步。可这并没有完。有一些时候,语音用不上的。你有一个远方的骨肉,你挂念他,你要带些话儿给他。你怎么办呢?你只能把话说给去那里的人听,等他到了那里,再复述给对方。可是,简单的意思可以这么做,要是你要带过去的意思复杂了,就不行了。带话的人,没法子把你的话,完整地复述出来给对方么。还有时候,比如说,你想给子孙立个家训,你怎么办?你没法儿办。你把话说出来,到了子孙的时候,他们也听不到;更寻常的情况是,生活中发生了一些事情,你要记录下来,将来再看。这个情况,语音就没法子了。于是,人们就想办法,思考怎么把自己嘴上的话,记录下来,可以带到远方,可以保留给子孙,可以让自己将来能看到,回想起当初是怎么回事。
解决的办法,就是人们所发明的文字。文字是为了记录语言用的。不同地域的人们,给词取的声音名字不同,他们发明的文字,也就不同。欧洲西边岛国上的人,给他们创造的词,用“orange”这个字来表示;我们中华大陆上的人呢,给我们创造的词,用“桔”这个字来表示。但就“orange”和“桔”这两个字来看,我们很容易看出来,这两个字不过是两个书写符号。我们所看到的所有的字,本质上,都是书写符号。这个书写符号,有它特殊的性质。它可以写在纸上,带到远方,保留起来,将来再用。这就突破了时空的限制。这个呢,我们可以很容易想到,既然汉字是一种书写符号,对于“掌握一种符号”这个任务而言,首先要做的,就是掌握它的形体。光掌握形体还不够,我们还要掌握它的读音。很显然,这还不够。最重要的,我们还要掌握一个字的意义。
什么叫“掌握一个字的意义”呢?上面,我们看到的情况,是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情况。他持续了有二十万年之久,才缓慢地发展到今天。历时地展开看,可以看得很清楚;可问题是,对于今天的孩子,他接触到的情况,是共时的。是那么长的历史,一股脑到今天的投影。他可能最先接触的是一个字……本原意义上的字,一个书写符号……这个字,既对应不来语音,更对应不来意义。是个架空的东西。他也可能最先接触的是一个语音,比如说,昨天说的情形。
大申在看三国演义电视剧,看着电视上的字幕。孔明对鲁肃说:“在我看来,曹操百万之众,不过一群蝼蚁耳。我只需一挥手,百万曹军皆为齑粉矣。”jī fěn这个词,大申肯定听到过;“齑粉”这个符号,大申也肯定见到过。于是,大申不自觉地说:“哦……原来那个字就是‘齑’啊。”申爸马上跟一句:“‘齑’怎么写?”大申努力地想了一下:“上面一个‘文’,下面不记得了。字幕太快,没来得及仔细看。”对于大申而言,他口头上遇到过jī fěn这个词,他见到“齑粉”这个符号。可是,他没能把这个词跟这个符号联系到一块。是架空的。 符号是符号,语音是语音,词是词,没理顺。怎么样才能够把所有这些乱七八糟堆在脑筋里的东西理顺,又方便,又快捷,又喜欢,让孩子兴味十足的去干呢?
我们慢慢来,一步一步仔细说清楚。最基础的概念,先说这么多。现在,回到量词上来。现在,我们有了历时的观念。我么历时地看量词。好比“张”这个量词。孔子的那个时候,是没有“张”这个量词的。他们很少用量词。到了今天,我们张口就说“一张桌子”。这总得有第一个人这么说。现在,那第一个这么说的人,是怎么感觉的,才发明这么个用法呢?我们要体会到“刚开始的那个时候”是怎么回事,要去看“张”这个字,本义是什么。
远古时代,弓箭是人们获取食物,用以防身的重要器具。因为它在日常生活中重要,须臾不能离身,自然,围绕着弓箭,就产生了非常繁杂的概念。把弓拉开,开弓,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(就是词),需要给它取个名字。古人给它取名为“zhāng”,后来,创造了一个符号“张”来代表这个词。
既然“开弓”叫“张”,顺带,人们把“弓”的量词也叫“张”,这就很容易让人接受。我们说“一张弓”。开弓是要把弓弦拉开,“伸展”“展开”就也叫“张”,进而,平面能“伸展”“张开”的东西的名词性量词,都可以叫“张”。比如说“一张纸”“一张皮”“一张床”“一张桌子”。由合拢到“张开”的东西的名量词,也可以叫“张”,比如说,“一张嘴”。这类东西的名量词“张”都同动词“张”有意义的联系,一旦有人这么用,很容易为其他人所接受。久了,说法固定,到了今天,我们就只能说“一张桌子”,而不可以讲“一头桌子”了。
刚才说的“张”这个词的意义,像水流一样连绵不断,四处流淌。这种语言现象,我们叫做“引申”。
大申起床了,回头接着说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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