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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级形成目标意识、谈燕园往事
2015-09-22
呈妈:我们班没有事情需要家长做。三年级了,老师基本都自己做了。
三年级的孩子,一个重点就是形成目标意识。《日课》该登场了。孩子在“目标敏感期”养成了明确的目标意识,以后就非常方便了:你只要想要孩子做些什么,把任务写下来,放到目标里面去,孩子自己就做了。再不用跟在孩子身后啰嗦。形成目标意识,一个要诀就是:慢。慢慢来。每天来一点点,两本日课写完了,半年时间,孩子一生就养成了清楚的目标意识。
刚开始,写一些非常容易达成的事情,做目标。比如说,早上“六点半起床”……孩子本来就六点半起床.……放学后,完成作业……孩子本来就每天完成作业……一二三四一列。
每天早上起床后,和孩子一块儿写。妈妈动笔写,孩子看着就行。写完后,问孩子行不行,能不能达成?晚上的时候,睡觉前,跟孩子一条一条过一遍,保证每一项,都能够达成。
过一段时间,开始把目标提高:明天早上六点二十五起床,早五分钟;放学后,休息二十分钟,一口气把作业写完……然后,每天花点时间,检查每一项,是不是达到了。
一个多月后,可以让孩子自己写。妈妈口述,孩子自己动笔写。写的时候,随时告诉孩子他不会写的字就行了。直到最后,孩子自己订目标,自己写,自己检查。这个日课呢,其实就是另外一种“情境兴趣”:孩子自己制定的目标,自己一条一条划掉。每一天,自己不划完,自己对自己就不满意。
第一年,三年级,根本不必用日课来挟持孩子在行动中,达到更高的水准。这个任务,还是由闹钟来实现。写一年日课,四本完成,孩子就养成了明确的情境兴趣了。至于利用它,作为工具,让自己的各项任务达到更高的水准,那是六年级以后,孩子懂事了,他自己要利用这个工具去做的事情。每天想想,今天都要干那几件事。日日清,日日高。 这就是日课要做的事情。每天五分钟,三年级的孩子,不必花太多时间在这个事情上面。就是慢慢地形成情境兴趣。 话说,昨天呢,说到中国共产党的合法性这个事情。这个领域的话题呢,非常重要。不过呢,说到中国共产党的合法性这里呢,就暂时告一段落,不往下说了。已经说过的事情,足够用了已经。剩下的那部分,以后再说。接下来,我们要往前看,看目标。目标在哪里,它到底是怎么回事,性质是怎么样的。然后呢,回头,看现在的时候,就知道,该怎么教育孩子了。
话说,在很久很久以前……申爸曾经说过清华和北大。后来呢,没说完,这个得说完。说完了,妈妈们就明白了:申爸为什么几个月,花这么多时间,说那些话题了。
申爸把当年说的东西,拷过来哈……拷完了,好接着碴说:申爸的入学典礼上,陈岱孙先生在场,毕业典礼上,季羡林先生在场。
北大的校园在原来燕京大学旧址,大家都叫它燕园。燕园和清华园一样儿,同为圆明园的遗址。“燕园”里边儿,有两个“园”很有名气,一个是燕南园,另一个是朗润园。申爸到老也整不明白,燕园和燕南园还有朗润园之间是啥关系。一提起燕园、朗润园这名字,申爸就想起来:现在的新地名,取得真TMD的没品位……就跟这句话一样没品位……为了六十周年大庆,北京把CBD铁道旁边的私搭乱建全拆了,整绿地建公园。有天,往过一瞧,名字挂上了,叫“庆丰公园”。和“朗润”比起来,“庆丰”蹩脚而难听,土得掉渣儿,也谈不上质朴。申爸就跟申妈说,以后再取地名,应该把这任务交给北大中文系,取些文雅和谐的名字来。申妈大不以为然,认为“庆丰”亲民,老百姓喜欢……朗润老百姓就不喜欢么?不喜欢怎么都想着把孩子往朗润园里面送……里面似乎大有深意,申爸想了半天,也没结果。现在也没结果。
驴子通知说,夏青朗诵的唐诗三百首下载好了。去解开压缩,一边听一边写。扯哪儿去啦?回来,回来。
提到朗润园的场合,相当部分因为里面住着季羡林先生。季先生的寓所在北大校园的最北端,是一座叫做“专家楼”的地方。这楼的后头,隔条河和大马路,就是圆明园遗址公园了。
申爸那时候不是每天跑步么,六点钟的时候,准时出去跑步,从燕园最南端的32楼宿舍,绕着校园往北跑,一直跑过专家楼门前。
申爸不知道季先生什么来头,他的学问申爸不懂。先生主要的学问似乎是研究某种久已湮没的文明,这文明恰好长在印度文明——主要是佛教文明——和华夏文明相交互的路径上,对于研究两种文明的影响融汇,干系甚大。虽不懂季先生的学问,但先生名头甚响,其人申爸是知道的。
第一次遇到,申爸不敢贸然打招呼,跑过去了,频频回头,想,这就是季羡林吧?第二天,同样的时间,同样的地方,又碰到,远远地,申爸就大声说:“季先生早!”老先生清瘦,两腮深深陷下去,脸色红润头发洁白,眉毛很长,全都白了,慈眉善目的。要是再富态一点,活脱就是得道高僧。听到打招呼,老先生就看定申爸,双手缓缓地合什,含着笑,缓缓点头,当作打招呼。申爸脚步不停顿,一路跑过去。过几天,算是“熟人”了。季先生远远看着申爸跑过来,就站定,远远地看定申爸,双手缓缓地合十,含着笑,缓缓点头,率先打招呼。申爸就高声说,“季先生早!”
初春盛夏直到深秋,除了下雨,基本上天天早上在六点一刻都能遇到出门散步的季羡林先生。只有在严寒的冬季,申爸虽不停止跑步,但季先生却看不到了。
“季先生早”这四个字,成了申爸每天早上的必修课。季先生那边,也永远都是远远地看定申爸,双手缓缓地合什,含着笑,缓缓点头,率先打招呼。
老先生淡定从容和缓慈祥亲切,是一种祝福。那样子,直现在,申爸闭上眼睛,还能活脱脱地回想起来。实在是重复的次数太多了:每年将近200天重复,持续了将近三年半。
要是哪一天,老先生没有出现,申爸没有得到那常规的祝福,那天申爸心里总觉有点怪异,好像少了点儿什么……忧郁,焦虑,不安……淡淡地,浅浅地,这些情愫,总有那么一点点。
嗯……完了吧,当时,还有西妈转过来的季先生的散文,《二月兰》。申爸也一并拷够来得了。
二月兰(1)
转眼,不知怎样一来,整个燕园竟成了二月兰的天下。
二月兰是一种常见的野花。花朵不大,紫白相间。花形和颜色都没有什么特异之处。如果只有一两棵,在百花丛中,决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但是它却以多胜,每到春天,和风一吹拂,便绽开了小花;最初只有一朵,两朵,几朵。但是一转眼,在一夜间,就能变成百朵,千朵,万朵。大有凌驾百花之上的势头了。
我在燕园里已经住了四十多年。最初我并没有特别注意到这种小花。直到前年,也许正是二月兰开花的大年,我蓦地发现,从我住的楼旁小土山开始,走遍了全园,眼光所到之处,无不有二月兰在。宅旁,篱下,林中,山头,土坡,湖边,只要有空隙的地方,都是一团紫气,间以白雾,小花开得淋漓尽致,气势非凡,紫气直冲云霄,连宇宙都仿佛变成紫色的了。
我在迷离恍惚中,忽然发现二月兰爬上了树,有的已经爬上了树顶,有的正在努力攀登,连喘气的声音似乎都能听到。我这一惊可真不小:莫非二月兰真成了精了吗?再定睛一看,原来是二月兰丛中的一些藤萝,也正在开着花,花的颜色同二月兰一模一样,所差的就仅仅只缺少那一团白雾。我实在觉得我这个幻觉非常有趣。带着清醒的意识,我仔细观察起来:除了花形之外,颜色真是一般无二。反正我知道了这是两种植物,心里有了底,然而再一转眼,我仍然看到二月兰往枝头爬。这是真的呢?还是幻觉?一由它去吧。 自从意识到二月兰存在以后,一些同二月兰有联系的回忆立即涌上心头。原来很少想到的或根本没有想到的事情,现在想到了;原来认为十分平常的琐事,现在显得十分不平常了。我一下子清晰地意识到,原来这种十分平凡的野花竟在我的生命中占有这样重要的地位。我自己也有点吃惊了。
我回忆的丝缕是从楼旁的小土山开始的。这一座小土山,最初毫无惊人之处,只不过二三米高,上面长满了野草。当年歪风狂吹时,每次“打扫卫生”,全楼住的人都被召唤出来拔草,不是“绿化”,而是“黄化”。我每次都在心中暗恨这小山野草之多。后来不知由于什么原因,把山堆高了一两米。这样一来,山就颇有一点山势了。东头的苍松,西头的翠柏,都仿佛恢复了青春,一年四季,郁郁葱葱。中间一棵榆树,从树龄来看,只能算是松柏的曾孙,然而也枝干繁茂,高枝直刺入蔚蓝的晴空。
我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我注意到小山上的二月兰。这种野花开花大概也有大年小年之别的。碰到小年,只在小山前后稀疏地开上那么几片。遇到大年,则山前山后开成大片。二月兰仿佛发了狂。我们常讲什么什么花“怒放”,这个“怒”字用得真是无比地奇妙。二月兰一“怒”,仿佛从土地深处吸来一股原始力量,一定要把花开遍大千世界,紫气直冲云霄,连宇宙都仿佛变成紫色的了。
东坡的词说:“月有阴晴圆缺,人有悲欢离合,此事古难全。”但是花们好像是没有什么悲欢离合。应该开时,它们就开;该消失时,它们就消失。它们是“纵浪大化中”,一切顺其自然,自己无所谓什么悲与喜。我的二月兰就是这个样子。
然而,人这个万物之灵却偏偏有了感情,有了感情就有了悲欢。这真是多此一举,然而没有法子。人自己多情,又把情移到花,“泪眼问花花不语”,花当然“不语”了。如果花真“语”起来,岂不吓坏了人!这些道理我十分明白。然而我仍然把自己的悲欢挂到了二月兰上。
当年老祖还活着的时候,每到春天二月兰开花的时候,她往往拿一把小铲,带一个黑书包,到成片的二月兰旁青草丛里去搜挖荠菜。只要看到她的身影在二月兰的紫雾里晃动,我就知道在午餐或晚餐的餐桌上必然弥漫着荠菜馄饨的清香。当婉如还活着的时候,她每次回家,只要二月兰正在开花,她离开时,她总穿过左手是二月兰的紫雾,右手是湖畔垂柳的绿烟,匆匆忙忙走去,把我的目光一直带到湖对岸的拐弯处。当小保姆杨莹还在我家时,她也同小山和二月兰结上了缘。我曾套宋词写过三句话:“午静携侣寻野菜,黄昏抱猫向夕阳,当时只道是寻常。”我的小猫虎子和咪咪还在世的时候,我也往往在二月兰丛里看到她们:一黑一白,在紫色中格外显眼。
所有这些琐事都是寻常到不能再寻常了。然而,曾几何时,到了今天,老祖和婉如已经永远永远地离开了我们。小莹也回了山东老家。至于虎子和咪咪也各自遵循猫的规律,不知钻到了燕园中哪一个幽暗的角落里,等待死亡的到来。老祖和婉如的走,把我的心都带走了。虎子和咪咪我也忆念难忘。如今,天地虽宽,阳光虽照样普照,我却感到无边的寂寥与凄凉。回忆这些往事,如云如烟,原来是近在眼前,如今却如蓬莱灵山,可望而不可即了。
二月兰(2)
对于我这样的心情和我的一切遭遇,我的二月兰一点也无动于衷,照样自己开花。今年又是二月兰开花的大年。在校园里,眼光所到之处,无不有二月兰在。宅旁,篱下,林中,山头,土坡,湖边,只要有空隙的地方,都是一团紫气,间以白雾,小花开得淋漓尽致,气势非凡,紫气直冲霄汉,连宇宙都仿佛变成紫色的了。
这一切都告诉我,二月兰是不会变的,世事沧桑,于它如浮云。然而我却是在变的,月月变,年年变。我想以不变应万变,然而办不到。我想学习二月兰,然而办不到。不但如此,它还硬把我的记忆牵回到我一生最倒霉的时候。在十年浩劫中,我自己跳出来反对北大那一位“老佛爷”,被抄家,被打成了“反革命”。正是在二月兰开花的时候,我被管制劳动改造。有很长一段时间,我每天到一个地方去捡破砖碎瓦,还随时准备着被红卫兵押解到什么地方去“批斗”,坐喷气式,还要挨上一顿揍,打得鼻青脸肿。可是在砖瓦缝里二月兰依然开放,怡然自得,笑对春风,好像是在嘲笑我。
我当时日子实在非常难过。我知道正义是在自己手中,可是是非颠倒,人妖难分,我呼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答,一腔义愤,满腹委屈,毫无人生之趣。在很长一段时间内,我成了“不可接触者”,几年没接到过一封信,很少有人敢同我打个招呼。我虽处人世,实为异类。
然而我一回到家里,老祖、德华她们,在每人每月只能得到恩赐十几元钱生活费的情况下,殚思竭虑,弄一点好吃的东西,希望能给我增加点营养;更重要的恐怕还是,希望能给我增添点生趣。婉如和延宗也尽可能地多回家来。我的小猫憨态可掬,偎依在我的身旁。她们不懂哲学,分不清两类不同性质的矛盾。人视我为异类,她们视我为好友,从来没有表态,要同我划清界限。所有这一些极其平常的琐事,都给我带来了无量的安慰。窗外尽管千里冰封,室内却是暖气融融。我觉得,在世态炎凉中,还有不炎凉者在。这一点暖气支撑着我,走过了人生最艰难的一段路,没有堕入深涧,一直到今天。
我感觉到悲,又感觉到欢。
到了今天,天运转动,否极泰来,不知怎么一来,我一下子成为“极可接触者”,到处听到的是美好的言辞,到处见到的是和悦的笑容。我从内心里感激我这些新老朋友,他们绝对是真诚的。他们鼓励了我,他们启发了我。然而,一回到家里,虽然德华还在,延宗还在,可我的老祖到哪里去了呢?我的婉如到哪里去了呢?还有我的虎子和咪咪一世到哪里去了呢?世界虽照样朗朗,阳光虽照样明媚,我却感觉异样的寂寞与凄凉。
我感觉到欢,不感觉到悲。
我年届耄耋,前面的路有限了。几年前,我写过一篇短文,叫《 老猫 》,意思很简明,我一生有个特点:不愿意麻烦人。了解我的人都承认。难道到了人生最后一段路上我就要改变这个特点吗?不,不,不想改变。我真想学一学老猫,到了大限来临时,钻到一个幽暗的角落里,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人世。
这话又扯远了。我并不认为眼前就有制定行动计划的必要。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,而且我的健康情况也允许我去做。有一位青年朋友说我忘记了自己的年龄。这话极有道理。可我并没有全忘。有一个问题我还想弄弄清楚哩。按说我早已到了“悲欢离合总无情”的年龄,应该超脱一点了。然而在离开这个世界以前,我还有一件心事:我想弄清楚,什么叫“悲”?什么又叫“欢”?是我成为“不可接触者”时悲呢?还是成为“极可接触者”时欢?如果没有老祖和婉如的逝世,这问题本来是一清二白的,现在却是悲欢难以分辨了。我想得到答复。我走上了每天必登临几次的小山,我问苍松,苍松不语;我问翠柏,翠柏不答。我问三十多年来亲眼目睹我这些悲欢离合的二月兰,这也沉默不语,兀自万朵怒放,笑对春风,紫气直冲霄汉。
1993年6月11日写完
那时候,西妈还叫“尘世无心”,用了一个小画做头像:
季先生的《二月兰》是1993年6月11日写完的。那个时候,申爸早已离开燕园了。 接着转哈:
哦……那花儿,竟然是叫二月兰的…… 燕园最美的季节,是春季,早春。 早春,最美的时辰,是清晨。 春天,太早还不行。“草色遥看近却无”的时节,太早,春寒料峭。 当早春的阳草长到一扎高,天,不冷了。 从燕南园的东墙外跑过去,顶到老图书馆南门,向东,在文史楼的西边望北,穿过哲学楼的游廊,下个大斜坡,就进入了未名湖区。 沿着未名湖边逆时针跑过。 抬眼望去,湖边高高低低的垂柳,渐渐脱去鹅黄的调子,抽出翠绿的叶片。 湖边漫着的杨柳,在晨霭中氤氲参差,朦胧着,沿着湖边围绕过去。 博雅塔掩在雾霭面,只留一个高高的轮廓。 最妙的是树丛里面小鸟的鸣叫,还有,间或一声布谷鸟的高唱“布谷”…… 从未名湖东岸,跑过一体。前边,就是朗润园了。 …… (下边的内容,取代当时写下的“……”)
脚下的小路是湿润的。一条湿润路,从一体高大的屋檐下面钻过去,沿着路跑过去一体,是一个三叉的小路口。左边有个月亮桥,但不用从月亮桥上跑过去,那个月亮桥,是把路往未名湖边引的。申爸跑不去那里。申爸要沿着右手的一体栅栏,往三叉路的另外一条路上跑,去朗润园。
三岔路口有几株古松。一看到古松,申爸马上开始向往季先生的祝福了。日子太多的重复了,日复一日,申爸形成了条件反射。时至今日,申爸再回燕园的时候,一抬眼,看到路口的古松,季先生的身影,还是马上浮现出来。
申爸一边沿着湿润的小路望前跑,心下有些小小的惴惴,今天季先生在吧……沿着东边的小柏油路,再望前,左首是平房,现在,那些平房好多已经推到翻盖,是中国经济研究中心之所在。林毅夫没有调世行当首席经济学家的时候,在这里主持这个研究中心。右首是一个小荷塘,早春的暖色还没完全浸透这一小方水面,只有几支小荷露出尖尖的小角,远处的树木湮没在晨雾当众。布谷鸟的叫声更响更清晰:布谷……布谷。
再往前跑,迎面撞上的,是一个大池塘,里面种着的荷花,据无心转来的文章说,是季先生亲手移栽过来的。在盛夏,整个荷塘都被这荷花的荷叶遮没,满满一池绿色。
跑向大荷塘的岸边,稍向东一拐,就可以看到清晨散步的季先生了。
大荷塘东岸的岸边,栽着的是参天的白杨。白杨在早春的季节,开始抽苞拔芽。申爸就在淡淡的杨树油辛辣味道中,跑向季先生那边,接受每天例行的惯常祝福。
季先生照例站在荷塘边的泥土地里,那个长椅的后面,微微含笑,向着申爸微微欠身,合什;先生的脚下,弥漫的,全都是淡紫色的二月兰,如烟如霰如梦。合十以为礼:
西妈的诗,写得,真好。 |